李胜利拨开人群冲进来,身上还穿着那件标志性的亮片西装,头梳得一丝不苟,显然是正在应酬客人,听到动静赶过来的。
他先看了一眼地上蜷成虾米的崔钟范——鼻青脸肿,满脸是血,白色衬衫上全是脚印和酒渍,整个人散着一种“刚从车祸现场拖出来”的凄惨美感。
然后他抬起头,看见正拍着手上灰的羡鱼。
黑色卫衣,马尾辫,口罩拉到下巴下面,露出一张漂亮到过分的脸。骨节处破了皮,正在往外渗血,但她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像刚做完一组热身运动。
李胜利“……”
他扶额,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我已经麻木了”的语气开口
“怒那!!!你又在我店里打人了!!!”
声音大到整个二楼都听得见。
羡鱼眨了眨眼,歪头看他,表情无辜得像个被老师抓到上课说话的好学生“来了老弟。”
李胜利觉的太倒霉了,谁又把这大姐招来了啊!
“这家伙欺负何拉。我看不下去。”
她顿了顿,歪了歪头。
“能摆平不?”
“不能的话——”她眨了眨眼,语气更轻了,“我打电话叫家里把他埋了。”
李胜利“……”
“ck我还有股份呢,”羡鱼补了一句,像是在提醒他,“埋个人……不费事儿。”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又甜又软,尾音还带着点撒娇的上扬,像是小女孩在跟哥哥讨糖吃。
但内容,是埋人。
崔钟范在地上听得一清二楚。
“ck”两个字钻进耳朵里的时候,他的大脑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连疼都忘了。
她也终于知道戴口罩的是羡鱼了!
崔钟范的脸,从猪肝色变成了惨白色。
他低头看了一眼羡鱼脚上那双限量版运动鞋,又看了一眼她被血浸湿的袖口,再看了一眼李胜利站在旁边连大气都不敢出的样子——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惹上了这辈子最不该惹的人。
“埋人”那两个字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他脑子里最脆弱的那根神经。他整个人开始抖,不是疼的,是怕的。
“老大……!!!”
崔钟范不知道哪来的力气,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翻起来,直接扑过去抱住羡鱼的腿。
鼻涕眼泪血糊了一脸,整个人狼狈得像从垃圾堆里刨出来的,声音又尖又哑,带着哭腔嚎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马上跟何拉分手!今天!现在!我誓我以后再也不出现在她面前!求求你放过我!求求你了!!!”
他一边嚎一边磕头,额头撞在地板上咚咚响,血和鼻涕糊了一地,画面又惨又恶心。
羡鱼低头看着他,像看一只被踩扁的虫子。
她嫌恶地踢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冷得像冬天的汉江“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她弯下腰,凑近了一些,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要是让我知道你再靠近何拉一步——”
她没把话说完,只是伸出手,在金敏秀面前慢慢握成拳。
骨节上的血还没干,在紫色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崔钟范浑身抖得像筛糠,连连点头,嘴里含混不清地重复“不敢了不敢了不敢了——”
羡鱼直起身,拍了拍卫衣上并不存在的灰,转头看向李胜利。脸上的杀气在一秒之内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张乖巧到不行的笑脸。
“老弟,剩下的善后就交给你了哈~”
她眨了眨眼。
“我今天没来过这。”
李胜利看着她那副“我什么都没干”的无辜表情,深深地叹了口气。
那口气里,有无奈,有认命,还有一丝微妙的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