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电!”
林远指了指头顶。
“利用位能压差!”
“大白话讲我们把方舟顶层那个巨大的、还没来得及淡化的储水箱,所有的管子接过来!”
“我们要利用几十米高的水压,像洗车的高压水枪一样,把这些泥生生冲走!”
“老赵!在上面开闸!放水!”
几十吨海水顺着垂直管道轰然落下。
“轰!!”
那股庞大的冲击力,像一根铁杆,硬生生地捅进了被堵死的排水口。
黑色的泥浆喷涌而出。
“排空了!三号压载舱开始工作了!”老张兴奋地大喊。
但危机远未结束。
平台虽然停止了下沉,但因为倾斜太严重,它现在像个倒在地上的三角形,一角深深埋进海里,另一角高高翘起。
由于倾斜,里面的核动力堆芯已经生了移位。
如果不赶紧把重心拉回来,平台会因为受力不均,从中间生生折断。
“拉不回来!液压推杆卡死了!”王海冰在机房里满头大汗地敲着铁管子。
林远浮出水面,抹了一把脸上的泡沫,看着那如小山般巍峨的平台。
他看向了那些正躲在甲板上瑟瑟抖的家属和工人们。
一万三千人。
“所有人,听我口令!”
林远爬上甲板,拿起了一个手摇式扩音器,声音在风浪中显得异常刺耳。
“我是林远!”
“现在,想活命的,全部给我站起来!”
“往右舷跑!”
“别推,别挤!像老家大集散场那样,一个挨着一个,手拉着手!”
“我们要用这一万多人的体重,把这艘船给压回来!”
这是一种极其原始、极其“土”的方法。
在最顶尖的数字方舟上,林远在用最原始的“人肉配重”去对抗地心引力。
一万多人,在顾盼和张强的指挥下,像是一群黑色的蚂蚁,在倾斜达三十度的甲板上艰难地攀爬。
雨水打在甲板上,滑得站不住脚。
“老弱病残站在最里圈,壮劳力往围栏边靠!”
“一、二、嘿呦!”
大家喊着号子。
这种场面极其壮观,也极其讽刺。
人类最聪明的头脑们,此刻正用最笨的力气,试图压住这几万吨的钢铁。
林远站在最高处,死死盯着那个水平仪。
25度……2o度……15度……
随着一万多人的集体位移,那个庞然大物,竟然真的在海浪中晃动了一下。
随后,缓慢而沉重地,正了过来。
“咔哒!”
平衡阀归位的声音清脆悦耳。
“重心恢复!动力室水位正常!”
平台稳住了,但林远却并没有松口气。
他带着陈墨走进了刚才出求救信号的那个“原始机房”。
推开门,屋里全是焦糊味。
那台老旧的、原本是用来做备用记账器的电脑,此时已经烧成了一团废铁。
但奇怪的是,在电脑的屏幕边框上,用黑色的马克笔写着一行凌乱的汉字
“不要相信眼前的蓝天。”
林远走过去,轻轻摸了摸那行字。墨迹还没干。
“老板,看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