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锂电池,这是人造小太阳。”
林远指着底盘下正在冒着白烟的散热口。
“燃料电池在电的时候,会产生大量的热量。我们把这些热量,通过液态金属循环管,直接包裹住了整台车的所有关节、轴承和油管。”
“现在的车,在外面看是零下六十度;但在内部,它正穿着一件热的保暖内衣。”
瓦西里试着挂挡。
原本僵硬的排挡杆,此刻润滑如初。
油门一踩,这台钢铁怪兽在冰原上再次咆哮着冲了出去,拉出了一道长长的白色尾烟。
十个小时后,他们终于抵达了奥伊米亚康的无人区。
在一座被积雪覆盖的死火山脚下,林远看到了那个所谓的“冰下智算中心”。
它没有宏伟的大楼。
地面上,只有几个直径两米的圆形钢铁盖子,像是巨大的易拉罐拉环,孤零零地扣在冻土上。
“这就是我在看的地方。”
林晨通过“读心帽”的远程共享,意识连接到了林远的视觉。
“爸爸,这里的冻土厚达三百米,是天然的电磁屏蔽层。萧长天在死前,把拉普拉斯妖最后一段没被污染的源代码,通过一种极其古老的磁感应录音技术,刻在了这下面的花岗岩里。”
林远站在井盖旁,用脚踹了踹,铁盖子纹丝不动,已经和周围的冰层焊死在了一起。
“老王,这种冰焊怎么解?”
“不能用炸药。震动会引冻土层塌陷,把下面的设备全砸烂。”
王海冰在那头飞快地计算着。
“用微波针。”
“我们在江州做天眼眼镜的时候,研制过一种高频聚焦微波。把它对准井盖的缝隙。”
“我们要利用水分子的共振。”
“大白话讲冰之所以硬,是因为水分子抱得太紧。我们要用微波,专门去摇晃缝隙里那些冰块里的水分子。”
“让它们在不融化的前提下,产生物理层面的结构松动。”
“就像是把粘在一起的两块砖头,中间的泥给震松。”
几台便携式的微波射器被架在了井盖周围。
“频率2。45ghz。聚焦角度o。5度。”
“开启!”
并没有任何光火,只有一种让人牙酸的“嗡嗡”声在冰层下回荡。
几分钟后。
原本晶莹剔透、坚如钢铁的冰缝,开始冒出一股股细密的白烟。冰的内部结构被微波震成了粉末,但由于温度极低,它们并没化成水。
“开!”
张强和瓦西里合力,用一根撬棍猛地一撬。
“咔嚓!”
重达半吨的钢铁井盖,竟然像被推开的木门一样,轻飘飘地滑向了一边。
一股带着霉电子元件味的热浪,从井口喷涌而出。
林远戴上呼吸器,独自一人顺着梯子爬了下去。
地下一百米。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的苏式地堡。
墙壁上挂满了上世纪七十年代的电子管设备,那是冷战时期的遗产。但在这些废铁的中央,却摆放着一排排极其违和的、闪烁着冷紫色光芒的光子机柜。
在那最中心的位置。
一个巨大的屏幕正亮着。
屏幕上,没有复杂的报表,也没有萧长天的脸。
那是一张全家福。
林远、萧若冰,还有抱着奶瓶的小晨。
背景是江州那个已经拆迁了的小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