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冰船的船头,是斜的,像个滑梯一样。当船往前开的时候,它会顺着冰的边缘爬上去!”
“然后,利用船身几万吨的重量,把冰压碎!”
“这叫重力破冰!”
“精卫号的船头是垂直的。它爬不上去,只能死磕。遇到厚冰,直接就停了。”
林远听完,不但没气馁,反而眼睛一亮。
“也就是说,只要我们改变船头的形状,并且让它足够硬。”
“精卫号就能破冰?”
林远转头看向孙大炮。
“大炮,我们之前从南海海底捞上来的那艘二战潜艇的图纸,炼出来的海狼合金,还有多少存货?”
孙大炮一愣“还有个两百多吨。那玩意儿硬得变态,比航母的甲板钢还结实,而且防腐蚀极好。怎么了?”
“把它全融了。”
林远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巨大像是一个倒三角一样的金属楔子。
“用海狼合金,给我们浇铸一个重达两百吨的级铁下巴!”
“把它死死地焊在精卫号的船头上!”
“让它把原本垂直的船头,变成一个可以爬冰的斜坡!”
全场倒吸一口冷气。
给一艘几万吨的巨轮,强行换个“下巴”?
这简直是给拖拉机装上推土机的铲子,简单、粗暴、充满了工业时代的狂野暴力!
“这……”老张船长擦了擦冷汗,“理论上……确实能改变破冰角度。但是,两百吨的铁疙瘩挂在船头,船的重心会前倾的啊!船会一头扎进海里!”
“加配重!”林远毫不犹豫。
“在船尾的压载水舱里,灌满高密度的铁矿石砂浆!”
“把它压平!”
“好,就算船头能破冰了。”
王海冰站了出来,提出了一个更致命的内部问题。
“老板,南极的温度,不是开玩笑的。”
“你考虑过油的问题吗?”
王海冰在屏幕上调出了一份物理参数表。
“我们船上烧的是重油和柴油。在常温下,它们是液体。”
“但是,一旦进入零下四十度的海域。”
“柴油里的蜡质会析出,油会变成像猪油、像果冻一样的固体!”
“油管会彻底堵死!”
“动机吸不到油,就会瞬间熄火。”
“在咆哮的南极冰海里,失去动力,这就等同于被宣判了死刑。海浪会在五分钟内把失去动力的船掀翻!”
这就好比一个人去了极寒地带,血液被冻成了冰碴子,心脏再怎么用力也泵不出血。
“给油箱加热啊!”顾盼插嘴,“用电热丝绑在油管上!”
“电从哪来?”王海冰反问,“加热几百吨的油舱,那得消耗多大的电能?我们的电机自己都没油烧了,怎么电?”
死结。
要加热,得用电。要用电,得烧油。油冻住了,烧不了。
林远在会议室里来回踱步。
物理的极限,就像一道看不见的墙,死死地挡在他们南下的路上。
他的目光,落在了窗外不远处,那个停泊在港口、已经被改装成半潜式数据中心的“方舟一号”。
那里面,装着几十万台日夜不停运算的服务器,以及一颗小型的核动力堆芯。
“电热丝太费电了,也太慢了。”
林远转过身,看着王海冰,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我们不用电去加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