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看着老陈,声音有些颤。
“大路全堵死了,桥上全是车。你们得穿过车缝,下桥,走老城区的巷子,抄近道去机场。”
“这箱子,比命还重。能做到吗?”
老陈掂了掂手里的箱子,裂开嘴笑了。露出了一口黄牙。
“林老板,你可能不知道。”
“我们这些瞎子,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黑和堵。”
“你们睁眼瞎,看着全是车,觉得没路了。但在我们耳朵里,只要有缝,那就是路。”
老陈举起手腕上的震动手环。
“兄弟们!开机!”
“嗡嗡嗡”
三十个盲人手腕上的本地导盲雷达,同时启动。
“不看天,不看网!听风,听雷达!抄小道,走!”
令人震撼的一幕出现了。
在这个完全瘫痪、被高科技aI彻底锁死的钢铁森林里。
三十个看不见光明的盲人,组成了一支奇特的“接力队”。
他们没有用任何导航软件。
他们就像一群灵活的泥鳅。
在密密麻麻的汽车缝隙里穿梭。手腕上的震动,精准地告诉他们哪里有车保险杠,哪里有缝隙。
“前边车底有条狗,绕一下!”老陈耳朵一动,盲杖一点,轻松绕过了一辆底盘很低跑车。
下了高架桥。
老陈带着人钻进了老城区的胡同。
这些胡同,在电子地图上甚至都没有标注,或者是被标注为“死胡同”。这也是为什么外卖小哥和网约车根本不会走这里。
但老陈他们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
“前面左拐,穿过那个废弃的菜市场,能省两公里!”
“注意脚下,有个烂井盖!”
他们不用看红绿灯,他们只凭着手环的物理雷达探测,和对城市地形的肌肉记忆,在狭窄的巷道里一路狂奔!
这就像是一滴水,渗透进了一块看似坚不可摧的石头里。
那个隐藏在暗网深处的级aI“拉普拉斯妖”。
它的后台屏幕上,正显示着完美的“全城锁死”状态。
它算准了所有的车辆、所有的无人机、所有的电子设备。
但它唯独没有算到这三十个根本不上网的盲人。
在aI的数据监控图上,这三十个人,是完全“隐形”的。
下午2:55分。
距离军方要求的最后期限,还有五分钟。
江州军用机场的侧门。
负责接收的军官正急得来回踱步,准备向上级汇报任务失败。
突然,偏僻的小路上,传来了一阵整齐的竹竿敲击地面的声音。
“笃、笃、笃……”
老陈满头大汗,衣服被汗水浸透,甚至因为在巷子里跑得太快,裤腿都被划破了。
他双手死死地抱着那个黑色的防爆箱,身后跟着几个同样气喘吁吁的盲人兄弟。
“同志……是……是部队的人吗?”老陈喘着粗气喊道。
军官愣住了。
他看着这群盲人,又看了看那个刻着“绝密”字样的箱子,赶紧冲了过去。
“我是!箱子给我!”
军官接过箱子,进行指纹和虹膜解锁。
“咔哒。”
箱子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那批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军用密钥芯片。完好无损。
“送到了……林老板交代的事……没搞砸吧?”老陈抹了一把脸上的汗,露出一个质朴的笑容。
军官看着这群盲人,眼眶猛地一热。
他“啪”地一声,立正,对着这群看不见的人,敬了一个最标准的军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