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死结。”
陈墨在黑板上画了一个打着死结的绳子。
“数学上,我们无法在一个绝对信任的系统里,去区分一个指令是坏人的还是好人的,因为他们用的都是真钥匙。”
“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们砸我们的厂子?!”顾盼急得红了眼。
林远沉默了。
他盯着黑板上那个代表着“智能合约”的符号。
虚拟的钥匙,开虚拟的锁。
只要指令是合法的,机器就会无条件执行。这是工业4。o最大的优点,现在却成了最致命的缺点。
“既然在虚拟世界里,他们是合法的……”
林远突然开口了,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打破常规的穿透力。
“那我们就把战场,拉回现实世界。”
陈墨和顾盼都看向了他。
林远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在那个“死结”的旁边,重重地画了一堵墙。
一堵实实在在的墙。
“虚拟的钥匙,只能开网络里的门。”
“但如果,在网络的门和机器的马达之间,我再加上一道物理的锁呢?”
“物理的锁?什么意思?”陈墨愣住了。
他是搞数学的,在他的世界里,代码就是一切。物理层面的东西,他很少考虑。
“陈墨,你刚才说,黑客是通过篡改pLc的指令来控制机器的,对吧?”林远问。
“对。指令到达pLc,pLc就直接给机器通电,机器就动了。中间没有人工干预。”
“那如果,我们在这个过程中,强行加入一个人工干预呢?”
林远用大白话解释他的想法。
“这帮黑客,他们躲在暗网里,躲在屏幕后面,他们能代码,但他们没有手,没有眼睛,没有耳朵!”
“我们要给所有连接启明系统的重型高危设备,加装一个物理看门狗。”
“当机器收到一条高风险指令时。”
“不管这个指令在网络上看起来多么合法,机器都不会立刻执行。”
“机器会强制停顿一秒钟。然后,要求进行一次物理环境二次验证!”
林远越说眼睛越亮。
“比如,我们要求,机器在砸下重锤之前,必须听到旁边喇叭里出的一声特定频率的声波哨音。”
“或者,机器的摄像头,必须看到工人手里举着的一块特定颜色的物理反光板!”
“这个声波哨子,和这块反光板,是没有连网的!它们是纯物理的,拿在车间工人的手里!”
“黑客的代码写得再牛逼,他能顺着网线爬过来,在我们的车间里吹哨子吗?!”
“他吹不了!”
“只要机器听不到这个物理哨音,它就拒绝执行这道合法的网络指令!”
“这叫数字海关!”
“想从虚拟世界走到现实世界?行,把你在现实里的护照亮出来!”
陈墨听完,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手里的半截粉笔“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用低级的物理隔绝,去对抗高级的代码渗透……”
“在数学上,这是增加了一个不可计算的外部环境变量。”
“这……这太流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