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屏幕上一片红。
“信号丢失。”
“传感器离线。”
“aI控制失效。”
现在的江钢一号高炉,就像是一个被蒙住眼睛、堵住耳朵的瞎子巨人,正在着高烧,随时可能暴走。
“林老板,你说怎么弄?”铁头撸起袖子,看着那些黑掉的屏幕,也有点虚。
他们以前炼钢,虽然靠经验,但也得看仪表盘。现在仪表盘都黑了,这也太难了。
“机器瞎了,人不能瞎。”
林远指着那个巨大的高炉观察孔。
“铁头,你不是说你有手艺吗?”
“以前没电脑的时候,你们是怎么看炉温的?”
“看火色啊!”铁头不假思索地说,“火白是热,红是冷,暗就是有结瘤。”
“好。”
林远下令。
“现在,所有的电子传感器都废了。”
“我要你们人肉传感。”
“去风口,用眼睛看!”
“去管道边,用耳朵听!”
“去阀门旁,用手摸!”
“把你们看到、听到、摸到的东西,用对讲机报回来!”
“我来当中央处理器!”
这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实验。
在这个高度数字化的时代,林远被迫带着一群老工人,退回到了工业革命初期的操作模式。
但是,这正是他想要的。
他要验证一件事在这个复杂的物理世界里,人类的直觉,到底还有没有价值?
现场,铁头带着人冲到了高炉底下。热浪滚滚,没有空调。
铁头趴在窥视孔上,眯着眼往里看。
“林老板!火苗子飘!颜色有点青!”铁头在对讲机里吼道,“这炉子里虚火太旺!风量太大了!”
如果是aI,这时候可能会根据风量传感器的数据,计算出一个精确的减风数值。
但现在,传感器坏了。
“凭感觉!”林远在指挥室里喊,“铁头,你觉得该减多少?”
“减……两成!”铁头凭着二十年的经验喊道。
“好!手动阀门,关小2o%!”
工人转动巨大的手轮。
“嗡”
鼓风机的啸叫声变低了。
铁头继续盯着火。
“不行!还是有点飘!再减半成!”
“再关5%!”
“好了!火苗子直了!颜色正了!这叫落底了!”
指挥室里,林远虽然看不到火,但他能感觉到那种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