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要隔绝地面的震动,又要自己站得稳。”
“这在物理上是矛盾的。”
林远围着实验台转了两圈。
这台子有两吨重,全是实心钢板。
“既然地不稳……”
林远抬头看了看天花板。
这间实验室是在地下防空洞改的,头顶是厚厚的钢筋混凝土拱顶。
“那我们就不沾地。”
“什么?”大家愣了。
“吊起来。”
林远指着天花板。
“把这台两吨重的桌子,悬空吊起来!”
“吊起来?”李教授皱眉,“做个秋千?”
“对,就是秋千。”
林远解释道
“你们学过物理吧?单摆。”
“如果绳子够长,不管挂钩怎么晃,底下的重物是很稳的。”
“地震的时候,吊灯虽然会晃,但那是大幅度的慢晃。那种高频的、细微的抖动,传不下来!”
“绳子就是最好的过滤器!”
“可是……”汉斯担心,“两吨重啊!挂得住吗?而且悬空了,人一碰它不就荡出去了?”
“那就让它荡不起来。”
林远在白板上画图。
“第一步悬挂。”
“用四根高强度的钢缆,从天花板垂下来,拉住桌子的四个角。”
“第二步阻尼。”
“在桌子下面,放四个大桶。”
“桶里装满高粘度硅油像蜂蜜一样稠的油。”
“在桌子底下装四个桨,伸进油桶里。”
“当桌子想晃的时候,桨在油里搅动,阻力巨大,晃不动。”
“但是,地面的微小震动传过来时,钢缆是软的,传不到桌子上。”
“这就是油阻尼悬挂系统。”
大家听得一愣一愣的。
把高精尖的实验台,像腊肉一样吊起来,下面还泡在油里?这画风太清奇了。
“这能行吗?”李教授有点虚。
“试试。”林远说,“反正现在也测不准,死马当活马医。”
说干就干。
钢缆好找,但这“油”难找。
太稀了,拉不住桌子。太稠了,震动又会顺着油传上来。
“要一种非牛顿流体。”
林远想起了小时候玩的淀粉水。
“平时是软的,一用力就变硬。”
“但是淀粉水会干,会霉。”
“找化工组!”林远下令,“配一种特殊的油!”
“要像蜂蜜一样黏,但不能干,不能挥,还要防火实验室怕火。”
经过三天三夜的调配。
一种淡黄色的、粘稠得像麦芽糖一样的“硅油混合物”被造了出来。
改造现场。
四根手腕粗的钢缆,从天花板垂下,死死扣住了光学台的四个角。
原来的气垫腿被撤掉了。
两吨重的桌子,真的悬空了。离地只有十厘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