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刚站起来,突然浑身一哆嗦,像是触电了一样,在那儿乱扭。
“哎哟!痒!麻!”
因为屋子里全是东西桌子、椅子、人。
眼镜把所有东西都扫进来了,背心上的马达就开始齐奏。
胸口震、后背震、腰上震、肩膀震。
老陈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蚂蚁窝,浑身都在抖,根本分不清哪是哪。
“停!快停!”
老陈把背心扒下来,扔得远远的。
“林老板,你这是在上刑啊!”
“这么多地方一起震,我脑子都乱成浆糊了!我哪知道该往哪走?”
又失败了。
林远看着那件还在微微震动的背心。
他陷入了沉思。
看得见的人,一眼扫过去,能自动过滤掉不重要的东西比如远处的墙、脚边的纸屑,只关注路。
但机器不知道哪个重要。它一股脑全告诉你。
这就是“没有重点”。
“我们不能把所有信息都给他。”林远喃喃自语。
“我们要帮他做减法。”
“怎么减?”
“我不告诉他哪里不能走障碍物。”
“我只告诉他哪里能走!”
为了搞清楚盲人到底需要什么。
林远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把我的眼蒙上。”
“什么?”顾盼惊了,“老板,你别闹。”
“我没闹。”林远拿出一块黑布,把自己的眼睛死死勒住。
“从现在起,24小时,我不摘眼罩。”
“我要亲自当一天盲人。”
“我要知道,在一片漆黑里,我最怕什么,最想要什么。”
黑暗的一天。
林远的世界消失了。
刚开始,他坐在椅子上不敢动。
后来,他想喝水。
他伸出手,在空气里乱摸。
“砰!”
手背磕在了桌角上,钻心的疼。
他不敢动了。
那种恐惧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因为看不见,所以觉得到处都是危险。哪怕前面是平地,他也觉得有个坑。
他只能一点一点地挪,脚尖探路,手在前面挥舞。
走一步,要花一分钟。
“如果这时候,有人能牵着我的手就好了。”林远心里想。
牵手?
对!牵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