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头在抖。
虽然肉眼看不见,但在显微镜下,那根针头在疯狂地画圈。
“怎么回事?机器坏了?”林远问。
“不是机器坏了。”王海冰指着地基,“是地球在抖。”
“这实验室在地下,旁边就是地铁线。虽然隔了好几公里,但地铁一过,地基就会有微米级的震动。”
“还有楼上的空调外机、路上的卡车……这些震动传导过来,到了针尖上,就是惊涛骇浪。”
对于我们要打印的这个微米级透镜来说,这种震动,相当于十级地震。
“根本对不准。”操作员满头大汗,“针头一会儿在左,一会儿在右,根本不敢下针。”
“停!”林远喊停。
再这么抖下去,针头会把芯片戳烂。
“上减震台?”黄志诚问。
“没用。”王海冰摇头,“这是低频震动,减震台滤不掉。”
林远盯着那个晃动的针头。
既然地在动,针也在动。
那能不能……
“一起动?”
“什么?”大家没听懂。
“动态锁定。”林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汪总,”他连线汪韬,“给这个机器,装一双快眼。”
“用高摄像机,实时盯着芯片的位置。”
“如果芯片往左抖了1微米。”
“你就控制针头,也往左移1微米!”
“让针头追着芯片抖!”
“保持相对静止!”
这就像是空中加油。加油机和战斗机都在飞,都在抖,但只要它们抖的频率和方向一致,油管就能插进去!
“这算法很难。”汪韬说,“需要毫秒级的反应度。”
“你能做到。”林远相信他,“盘古连高炉都能控,还控不了根针?”
算法写好了。
第二次实验。
屏幕上,神奇的一幕生了。
虽然背景在晃动,但针头始终死死地咬住芯片的那个点,就像长在上面一样。
“下针!”
一滴透明的药水,稳稳地落在了芯片端口上。
“烘干。”
紫外灯照射,药水凝固,收缩,变成了一个小扁片。
“第二层!”
针头再次对准,又滴了一滴。
这滴水落在第一层上,融合,变高。
“第三层……”
这就好比在针尖上垒宝塔。
一层,两层,十层……
一个小小的凸起,慢慢长了出来。
但是,形状很难看。
像个多层的蛋糕,边缘全是台阶。这样的表面,光照上去全是散的,根本聚不起来。
“不行啊。”黄志诚叹气,“这表面太糙了,磨都没法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