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长重重地敲响了法槌,那威严的声音,在庄严肃穆的法庭里回荡。
“肃静!肃静!”
整个法庭,才稍稍安静了下来。
公诉席上,一位面容冷峻的中年男人站了起来。
他不是青川县的检察官,而是林远从省检察院协调指派下来的公诉人,崔明。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
“审判长、审判员、人民陪审员,”他目光如电,缓缓扫过被告席上那一张张或惊恐、或麻木的脸。
“现在由我代表县检察院,对被告人张二河、张大山、张力、张伟等十六人,涉嫌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故意杀人、故意伤害、强迫交易、寻衅滋事等多项罪名,提起公诉!”
他没有立刻宣读那长达数百页的起诉书,而是按动遥控器。
他身后的巨型电子屏幕上,瞬间出现了一张触目惊心的照片。
那是在下溪村王栓柱家拍摄的冰棺。
“在宣读起诉书之前,请允许我向法庭、向所有旁听人员展示一份特殊的证据。”
崔明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
“这是一口冰棺。里面躺着的是退伍军人王小虎,一个本该有着大好年华的年轻人。为了给儿子讨还一个公道,他的父母,将这口棺材在自家的堂屋里停了整整五年!”
“五年,一千八百二十五个日夜!这口冰棺的轰鸣,就是下溪村百姓,对正义最绝望的呼唤!”
“今天我们站在这里,就是要用法律来回应这份呼唤!现在公诉开始!”
随着他那铿锵有力的话音落下,那一件件早已被专案组查得清清楚楚、证据确凿的罪行,通过审判大厅内的高保真音响,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被告人张二河、张大山,为强占村民王栓柱宅基地,指使被告人王三、赵四等七人,对王栓柱之子,退伍军人王小虎,进行残忍殴打,致其脾脏破裂、颅内出血,最终重伤死亡……”
“……被告人张二河,为强迫村民李根无偿劳动,在窑厂内对其进行长达一周的虐待和殴打,致其过度劳累引急性心肌梗死死亡……”
一桩桩血案,一件件罪行如同惊雷,在每一个人的心底轰然炸响。
那些曾经只流传于坊间的传闻,在这一刻被冰冷的法律文书彻底证实。
被告席后方的辩护人席位上,坐着几个神色尴尬的律师。
他们是这帮恶魔的家属,高价聘请来的法务团队。
为的是一位头花白、戴着老花镜,在青川本地颇有名望的老律师钱思源。
在公诉人宣读完那罄竹难书的罪行后,审判长将目光投向了他“辩护人,对公诉人宣读的起诉书是否有异议?”
虽然如山铁证,但他仍想一搏啊,毕竟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审判长,”他的声音干涩而又无力,“我们……我们对起诉书的基本事实没有异议。但是我们认为在部分案件的定性上,还存在一些值得商榷的地方。”
他拿起一份早已准备好的辩护词,声音不大地念道“比如,在王小虎一案中,我们的当事人张二河、张大山,虽然存在指使他人殴打被害人的行为,但其主观上并没有追求被害人死亡的故意。这应该属于‘故意伤害致死’,而非公诉人指控的‘故意杀人’……”
他还没说完,公诉人崔明已经猛地站了起来。
“反对!”他的声音如同炸雷,“辩护人所谓的‘没有杀人故意’,简直是罔顾事实,滑天下之大稽!”
他再次按动遥控器,屏幕上出现了一份法医鉴定报告,上面用红色的字体标注着一行醒目的结论。
“法庭请注意!这是由省公安厅法医鉴定中心,出具的尸检报告!报告明确指出,死者王小虎的脾脏,遭受了至少三次以上,由钝器造成致命的打击。其力度足以瞬间造成大出血和休克,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斗殴,这是有预谋、有目的的,致人死地的暴行!”
“我请问辩护人!”崔明转过身,目光如刀,死死地盯住了那个早已冷汗直流的老律师,
“什么样的失手能把一个人的内脏打成一滩肉泥?什么样的没有故意,能让你们的当事人,在被害人已经倒地不省人事的情况下,还指使手下继续施暴?”
“我……”钱律师被他那强大的气场和无法辩驳的证据,问得哑口无言那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身后的那几个年轻律师,更是连头都不敢抬。
这哪里是法庭辩论?这分明是一场单方面的处刑。
随着公诉人的陈述,一桩桩血案,一件件罪行,如同惊雷,开始在每一个人的心底轰然炸响。
从县人民医院的幕后邪恶盗卖人体器官交易,涉黑团伙暴力恐吓威胁受害患者家属、维权家属;
从下溪村那口停了五年的冰棺,到那场针对办案干警的惨烈车祸;
从张、钱两家盘踞青川数十年,欺行霸市、鱼肉百姓的累累罪行,到他们背后那张若隐若现的“保护伞”……
那些曾经只流传于坊间令人指的传闻,在这一刻被冰不容置疑的法律文书彻底证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