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黎老太太摆手,“一把年纪了,穿什麽花裤子!”
“哎呀,你这老古董!”林老太太瞪她一眼,忽视了自己一头的白发,嘀咕道,“我买的那条花裤子可时髦了,你就跟我过来吧。”
两人拉拉扯扯,最後进了老太太的卧室。
娇娇有些担忧,下意识想跟过去,手却被沈书瑜拉住。
“小瑜,姨姥姥会不会生气啊?”
她实在难以想象,姨姥姥穿着花裤子和她姥姥一同去公园里跳舞的情形。
“没事。”沈书瑜把她拉到饭厅,“姨姥姥喜欢着呢,不然也不会三番五次地路过公园,偶遇姥姥跳舞了。”
“嗯?”娇娇一愣,“对哦,去京大的路不用路过公园。”
她想起自己无意间请姨姥姥喝的奶茶。
其实老人也想有人陪伴吧,只是她不善言辞,遇到了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幸好她姥姥是个热心肠,原本就经常和黎老太太搭话,自从知道了她和沈书瑜的关系,更是把对方当成了一家人。
上次她给老太太打电话,两个老姐妹还正在超市里抢免费的鸡蛋。
“之前我确实没想到姨姥姥还会排队领鸡蛋。”娇娇挠挠头,明白了,“原来是她想和姥姥做朋友啊。”
“怪不得……”沈书瑜恍然,“上次姨姥姥问我,你爱不爱吃鸡蛋。”
原来是家里的鸡蛋太多了。
“我们老了以後,你会陪我去跳广场舞吗?”娇娇美滋滋地看着她,“会陪我去超市排队领鸡蛋,会陪我一起免费试喝新口味的酸奶吗?”
“鸡蛋可以领,酸奶也能喝。”沈书瑜轻轻咳了一声,“就是广场舞,我还是站在旁边等你吧。”
“唔……”娇娇偏过脑袋,“那我和其他的老太太手牵手,我们还拥抱,贴在一起扭扭扭。”
沈书瑜沉默了片刻。
“……不行。”
娇娇一副吃准了她的模样,黑亮的眼睛里透着狡黠。
“那谁陪我跳广场舞呀?”
“……我。”
沈超英就坐在两人对面,笑呵呵地看着女儿吃瘪。
林慕则是默默吃了两口米饭,心想她老了一定不要住在林娇娇隔壁,不然一把年纪了还要被笨蛋表姐叫出门跳舞。
*
大一的课程忙碌。
真随了沈书瑜开学前说的话。
娇娇每天都是满课,晚上也不例外。
常常上完一天课,她回到宿舍只想洗澡睡觉。
两人开始了异地又忙碌的状态,联系却没有变少。
从宿舍楼到教学楼的路程,娇娇都不忘和沈书瑜简短的视频。
只是她今天有点儿兴致缺缺。
神情木然地往回走时,脑海里还是白天解剖课的内容。
临到宿舍楼,她突然意识到要给沈书瑜电话。
刚掏出手机,就被人从身後抱住,淡淡的栀子花香传来,她鼻头一酸,悄悄地抹了抹眼睛。
“你怎麽会来?”娇娇小声问着身後的人,不敢回头,怕她看见自己脆弱的模样,“你今天不是还有实验吗?”
“有人告诉我,娇娇今天心情不好。”沈书瑜低下头,靠在她的肩膀,“晚上上课前,在实验室里和小兔子说了很久的话。”
“唔……”娇娇眼睛更红了,扣着她的手,鼻音很重,“谁告诉你的呀。”
“哦,吃醋啦?”沈书瑜故意逗她,“就准你加我的师门群,不准我有你室友的联系方式吗?”
“我才没有呢!”娇娇转过身,把人埋进了她的怀里,“肯定是卓娜,她乱说,我没有不开心。”
“好吧,你没有不开心。”沈书瑜顺着她的话说,“是我太担心我的小朋友,就过来了。”
从小看大的小姑娘,即使长大了,依然是她的小朋友。
“我是大学生。”娇娇纠正她,“不是小朋友。”
“娇娇永远都是我的小朋友。”沈书瑜笑了,抱着怀里的人转了一圈,像她们小时候常玩的游戏,“是我最偏爱的小朋友。”
娇娇忽地一下双腿腾空,转了一圈还没回过神。
她擡起头,讷讷地望着眼前的人,不争气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谢谢你来见我,我今天真的特别想要见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