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顺道:“还是从后面看起吧。”
沈德福同意了。前面的话,江夜基本没悬念啊。
长案并不是一张桌子的意思,而是指一张纸,那纸从墙上垂下来之后,足有一丈长。纸是新裱的,还带着浆糊的湿气,在晨风里微微颤动。
他们本来说不打算从头开始看,但是因为第一名的字最大,也最端正。
正是江夜。
后面还跟着三个小字:“清河镇”。名字下面是籍贯、三代履历等。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第一名身上,还有人在讨论着江夜的名字。这弄得沈德福和刘顺都在转过头对这些议论江夜的人说:“这是我同学呢,我们都是清河镇的。”
“对对对,江夜,我们认识。”
好了,他们已经知道江夜是第一名了。
他们从纸的最下端往上看。
沈德福的眼快,迅速地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天啊,他居然过了。
沈德福,名次在五十八。
他就说,从后往前看就对了啊。他知道自己通过了,心思就有些飘了,看得便不太认真。但还是勉为其难地往上看。
此时,刘顺已经看完了,伤心地道:“我先回了,我没过。哎。我以为至少县试能过的。”
沈德福自己过了,也不好太开心,拍了拍刘顺的肩,“好,没事,再考便是了。那你先去吧。对了,有江寻的名字吗?”
刘顺摇摇头。
沈德福以为没有,也要跟着走,但听刘顺道:“但我没仔细看。”
沈德福又把脚步转了回来,决定从尾继续往上看。
他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看过去,当然,基本也不抱希望。
难道真的是文曲星吗,他和江寻也做了七年同学了,就没看他拿着书超过一个时辰的。也就最近被江夜逼着,拿着书稍稍苦读了一下。当然所谓的苦读也只是每日看书刚满一个时辰。
他其实真的也不抱期望。除非文曲星下凡吧,他想。
前五十,没有。
前四十,没有。
前三十,还是没有。
前二十,怎么会有啊!
最后前十,必不可能有江寻啊。他都不抱希望,看到第七叫什么钱文山,已经想放弃寻找了。正要走时,眼神多瞥了那么一眼。
就一眼,沈德福呆愣住了。
天啊,是江寻!
他不敢置信地仔仔细细地又看了一遍,确实是清河镇的江寻。
他底下的籍贯小字跟第一名的江夜几乎是一模一样的。
真的是江寻,他的同学江寻。这个读了七年书,加起来看书不超过五个时辰的家伙。
“妈呀,真的是文曲星啊。”他震惊地往回跑,比自己得了第一名还高兴,一路跑回芝麻糊铺子。
跑到后,对一个正在吃芝麻糊的江寻,一个在看弟弟吃芝麻糊的江夜,一个在哭唧唧诉苦的刘顺,这三人道:“阿寻,你第六!你快告诉我,你拜的是什么考神啊?真的太灵了!”
江寻慢条斯理地放下勺子,歪头道:“居然有第六?”
他是这样,江夜就高兴得不行,“真的?”
沈德福点头,“真的,不信你们自己去看。江寻嘛,我看得真真切切的。”
江夜忙要站起来,打算自己去看。
他去后,江寻问:“那我哥哥呢?”刚才江夜都没问自己的成绩。
沈德福满脑子就是江寻才是真正的文曲星,只有文曲星是不读书都能中举的啊,哦,不是,这两兄弟都是文曲星。他跟谁混都能赚。“他肯定第一啊,阿寻,你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学的?”
江寻:“………其实就这样啊,我哥哥怎么教,我就这么学。你要不问问我哥?”
沈德福:“可他教我的跟教你的都是一样啊,难道还是得多读闲书?”
刘顺在一旁道:“你若是跟阿寻一样读闲书,你就废了,就跟我一样废了知道吗?”
江寻尴尬一笑,“正是正是,还是苦读要紧。别学我吧。”话说回来,他真的努力在考差啊。也不知哪篇文章又让那些阅卷的夫子看上了。
真是无奈啊。
过了一会儿,江夜也回来了。将正埋头吃芝麻糊的人搂进怀里,搂完又松开,笑得眉眼都弯了,“真好,你这样天赋异禀,哥哥我就放心了。”
这一个动作让沈德福和刘顺都看呆了,兄弟情深名不虚传啊。
江寻倒没察觉什么,笑道:“那哥哥以后可别逼着我读书了,好不好啊?”
江夜看向江寻的眼眸满是宠溺,笑道:“好,不逼你。以后都不会逼你读书了。”
“说到做到?”
“说到做到。”江夜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