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冰已经供不应求,到处都在要冰。而他们手里正掌着大量的冰。现在就是将冰卖出去的好时机了。
他们找到回春堂的掌柜,以稍低于市场价将冰卖给了回春堂的掌柜,这样一来,又是一笔可观的差价,总计大约五两左右。
而这,只是一部分。
如果真的将他们早就预定好的冰全部都卖出去,他们粗粗算过,能有上百两。
回春堂是第一家,接下来,他们又去了茶棚、郑寡妇豆腐坊,以及几个大户人家,推销他们的冰。
一圈下来,订出去十家左右。而这,已经去了冰窖里的近九成,还有一成,他们不打算卖,除了友情送一些给他们曾经抄书的翰墨斋,还有一部分拿来给他们自己降暑。
两人拿着十来张契约回家,全是货单契约。
回到家,张氏问他们去哪里了。
江夜道:“我跟阿寻去卖冰去,全卖出去了。”
江秀才道:“可刚才那王家的人来了,说是他们的冰要涨价。”
张氏叹了口气,“这王家听说来头不小,好像是从盛京宫里来的人呐,这……阿寻,阿夜,我们可不能跟官家对着干啊。”
江秀才也跟着道:“你娘说得对,我们赚到一些便已经够了,要不然也让其他人赚一点?”
现在整个清河镇谁不知道江家两小只正在卖冰,他们卖的香饮子好喝不贵,甚为解渴。每日都得排队去买,要不然一会儿就卖没了。
当然,赚钱是赚钱的,就是也遭人恨。他们有了生意,其他人就没了啊。跟他们一样做香饮子的买不起冰;买得起冰的,价格也没他们实惠。
普通老百姓谁会跟银子过不去呢。也因此,生意几乎都集中在他们这里。
江秀才和张氏只是对最普通不过的夫妇,他们胆小,最怕的就是官了。
赚银子,他们高兴;但赚太多了,他们倒是先怕了。
江夜表情淡淡的,“可爹娘,我已经把冰全部都供出去了。这是契约书。”
江寻知道江夜的性子,站出来问:“他们要涨多少?”确实压得太低,也难怪别人眼红。现在冰价开价就是一百五十文,只过了三天就涨到了两百文一车,现在当然又涨了,已经快到三百文了。
年初他们订的时候每车也就一百七左右,足足翻了一番。
张氏回道:“要求我们再补五两。”
江夜冷笑:“不可能。当初已经定好的,如果他们不肯给冰,那就要赔十倍给我们。”
江秀才为难道:“阿夜,那王家人可不是好惹的啊。我们让一点利,少赚一点,保个平安吧。”
江夜沉默不说话,不是默许,而是不想跟江家夫妇吵。江秀才和张氏见江夜根本说不动,便转向江寻。
江寻耸肩,“你们别看我,我可说不动哥哥。”
江秀才和张氏都叹了口气。说实话,他们是有点怕江夜这个孩子的,他的性格非常强势,说一不二,且不是那种无理取闹之人,他非常聪明,跟他辩论,只会输。可不答应王家人的话,这肯定……肯定是要出事的呀。
两兄弟上了楼,江夜问:“我以为你会劝我。”
江寻道:“那王家的言而无信,我们倒还要让步,也没这个理,是吧。”
“是。”
“但爹娘的担心不无道理,这毕竟只是清河镇。我们无权无势……”
“走一步算一步。他们不给冰,我们也不会吃亏。那些说好的卖家,实在不行,我们就从其他镇买冰卖给他们,也亏不到哪里去。”
江寻道:“——我倒是不担心他们不给冰。”
江夜:“担心他们会弄我们的香饮生意?”
“嗯,这毕竟才是我们的主业。”
江夜:“那你的意思……”
江寻:“先跟他们谈谈,能谈的话自然最好,双方各退一步,大家共赢。——但我们不要马上跟他们谈,缓一缓。”
江夜哪里能不明白江寻的意思,只是有时候仍会惊讶他的聪明,不,不止是聪明,而是睿智。
以及自己再一次被他无意中说服了。
他们后退并不代表他们妥协,而是先降低他们的心理预期,不能让他们以为他们是怕了他们,而是让他们知道,双方不是敌人,是朋友,是可以一起赚银子的伙伴。
所以这也是一种另相的示好,让他们记得他们的“恩情”。
这叫,以退为进。
两人商量好,便让江秀才跟王家人说,他们得考虑考虑。
三日后考虑好就会告诉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