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琬几乎是一瞬间回过神来,思忖片刻,她终是应他:“可以不说吗?”“不可以。”他轻轻咬她唇,而后说道。“你那般恼我,总该让我知道是为了什么。”祝琬也只是犹豫了瞬,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她不要今夜过去,还陷在今日下午那般不舒服的情绪里,哪怕他会不高兴,她也要说。于是她从他怀中坐起身。“朝廷今年拨到定州的一批军需物资被劫了。”“嗯,我听说了。”周俨点点头,而后他顿住,望着她的一双狭长眼眸微微眯起,似是审视般盯着她打量,片刻后他轻哼了声,掌心覆在她后颈,将她扣进怀中,翻身将她压在床上。“哦,琬琬是觉着,那些个打发人的破烂玩意儿是被我劫了?”他嗤笑着说完,也不待她回答,手仍垫在她脑后和床板之间,覆住她唇的这个吻却不复方才那般温柔,而像是略带惩戒般地,将她押进同他一般的情潮中和他一起浮沉。她用手推他,手被他另一手拢住;用腿踹他,腿亦被他压住;她咬他,他便受着,而后吻得更深更重,吮得她浑身发软。他松开她,好整以暇地盯着她,而后他抚她眉眼,又在她眼角落下吻,“怎么不哭了,哭给我看看。”“方才冤枉我时不还哭得兴起?”“明明是你冤屈了旁人,自己却还哭得那般伤心。”“琬琬,你好没道理。”他说一句,便落下一吻,俱是在一些她极敏感的地方,他亲一下,她便颤一下,最后她是真的被他弄得落下几滴眼泪,他又吻过来,将泪水吻去,而后他在她上方目光沉沉地笑。“真的哭了。”他亲亲她唇角,“好乖,琬琬。”祝琬回抱住他,犹豫片刻,还是开口。“……真的不是你?”天知道她今日有多纠结。禹州的情况她是亲眼看过的,他几乎是个光杆司令,要什么没什么,纵是朝廷送来的那些东西,确如他所言,都是些打发人的,年年入冬后外公都要自己开私库捐银子来购置更多的物资,免得将士们受冻遭罪,可这些对于周俨那边也已经是雪中送炭了。而卫王经营多年,底蕴深厚,相比之下,还是周俨的禹州城更需要这批军需。她一方面觉着以他的行事作风,不至于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可转念之间便又想到,重逢以来,他表现出太多她从前在他身上没见过的样子,她可能从未真正认识了解过眼前这个人,又如何能从他的过往中推断他如今会如何行事呢?这一批物资被劫,于国公府而言几乎是火上浇油,若是找不到是何人做的,这笔账必然会算在外公一家的头上,如果这是周俨做的,那她绝不要再与他来往。她在院中弹琴时,便打定主意今夜他来后定要问个清楚,可她今日见到他的一瞬间,她发现自己陷进了两难的境地。家中境况艰难,她若要图心安,自然要开口问他,她又为自己这样怀疑他而感到羞惭,她既然喜欢他,便应该信他,可好端端地、她无凭无据,竟然就怀疑他背地里行这种卑劣之事。可若不问,她又觉着自己对不起家里。时局艰难,她陷在儿女情长中,连求证的勇气都没有,又何谈保护家人?她强压的情绪在那一瞬间便被委屈和害怕冲溃,下意识地便想要躲着他。但到了此刻,她终是盯着他将自己心头盘旋一下午的疑虑问出口。祝琬带着几分破罐破摔的心态,想着既然说了,便要追根究底说个清楚,于是她认认真真、清清楚楚地问他,“周俨,这件事,真的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吗?”她知道周俨是个极骄傲的人,从前旁人误解他,他连一句多余的解释都没有,若这件事他真的没有做,她这般怀疑他,尤其是在他好言好语同她说罢之后,她还要这般追问于他,这定然会让他不豫,她亦做好了他转身便走的心理准备,一双眼直直地望着他,不错过他的每一个表情。果然,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周俨肃了神情,从她上方直起身,她咬紧唇,仍是盯着他,其实她又有点想哭,但她竭力让自己不在这会露怯,生忍住了。下一刻他执起她的手,覆在他心口。“感受到了吗?”他低声问她。她有些不解,抽了抽手,他握得极紧,她抽不开,于是她问他:“感受到什么?”他掌心覆着她手背,微微松了松,须臾,她掌心覆着的地方传来一下下有力地鼓动,她似有所觉地看向他,对上他幽沉的一双眸。“感受到了吗?”“琬琬,它是因你才跳动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