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沉确愣了愣。
&esp;&esp;她不应该打开的。
&esp;&esp;她会后悔打开吗?
&esp;&esp;然而,她打开了。
&esp;&esp;盒盖被掀开的瞬间,金属在丝绒上压出一点圆润下去的光。
&esp;&esp;沉确没有动。
&esp;&esp;她看着那枚戒指,脑子里先是一片空白。过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esp;&esp;这是梁应方和他前妻的婚戒。
&esp;&esp;空气忽然变得很静。
&esp;&esp;她的心却在发烫。
&esp;&esp;那是一种很实在的、从耳根烧到心口的羞耻。
&esp;&esp;她觉得自己太过分了,太没有规矩,太没有礼貌了。明明在别人家里,却没经过他的同意,乱翻东西。
&esp;&esp;这是不合适的。
&esp;&esp;恍惚中,她又想起从前梁应方说“我离过婚”。
&esp;&esp;但那时,她总觉得那只是他拿来推开自己的话。
&esp;&esp;和“你还小”一样,和“我年纪比你大很多”一样,都是有道理、却不妨碍她继续喜欢的理由。
&esp;&esp;直到这一刻,她看见那枚戒指,才忽然明白,这句话原来不是一句话。
&esp;&esp;它是一段真实存在过的人生。
&esp;&esp;是他的过去。
&esp;&esp;是他在她来之前,就已经和另一个人共同走过的年月。
&esp;&esp;她以前并不懂。
&esp;&esp;晚上,梁应方回来了,依旧是和她一起吃了晚饭,饭后,电视打开着,放着《新闻联播》,沉确不看这些,往常时候,她喜欢跑到自己的小世界里面,翻看着她的漫画书。
&esp;&esp;但她今天没有。
&esp;&esp;两个人都坐在沙发上,电视里面,播音员仪表端正,声音字正腔圆,但沉确正在忙着别的事,没有分神去听。
&esp;&esp;梁应方终于移开了视线,落到了她身上,沉确正低着头,专心致志地看着他的手,翻来覆去地研究着,特别认真。
&esp;&esp;梁应方忽然开口:“找什么?”
&esp;&esp;沉确一怔,像被当场抓包。
&esp;&esp;随即又笑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稀罕事似的,指尖点着他的掌心。
&esp;&esp;“我看你这里有痣诶,浅色的。”
&esp;&esp;就在他的生命线尾端。他的生命线很长,这是长命百岁的象征,沉确很是高兴。
&esp;&esp;“好小一个,是今年才新长出来的吗?要不是我仔细看,都没发现。”
&esp;&esp;她还特意强调:“还是左手。”
&esp;&esp;梁应方看着她,没说什么,只“嗯”了一声。
&esp;&esp;沉确的语气里甚至带点孩子气的郑重。
&esp;&esp;“你要走运了,知道吗?”
&esp;&esp;“没听老话说嘛,掌心有痣端金碗。”
&esp;&esp;沉确的眼睛亮晶晶的,是实打实的高兴。
&esp;&esp;“那你呢?”梁应方忽然问。
&esp;&esp;沉确一愣:“我什么?”
&esp;&esp;“你也要走运。”
&esp;&esp;梁应方轻声说道。
&esp;&esp;沉确的笑停了一瞬,四目相对之时,安安静静的,没有人说话。
&esp;&esp;片刻后,沉确垂首。
&esp;&esp;她只是把脸埋下来,继续研究他的掌纹,他的指节,还有他的那颗很小很小的浅色小痣。
&esp;&esp;她笑着说道。
&esp;&esp;“那当然,我跟着你,能不走运嘛。”
&esp;&esp;梁应方并没有说话,他只是紧了紧她的手,将她的手握在掌心。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