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换个衣服,然後打车过去。”
“好。”说完,齐佑树挂了电话。
魏栀换了衣服,现在已经是十一月,夜里的风还挺凉的,她穿上外套後打开房间门。客厅里漆黑一片,徐露早就睡了,魏栀轻手轻脚经过客厅,抚上门的把手。
离开家,楼道里的凉风吹得她一激灵,她整个人清醒过来。她加快脚步下楼,夜里的风吹得她的衣角猎猎作响,但她的脚步在到达一楼的时候突然停下——
说要让她去找他的齐佑树此刻就在她的眼前。
她没想到他会出现在她家楼下。
齐佑树看着她,轻声说:“六分钟。”
她只花了六分钟就出门了。他很满意。
魏栀朝他走过去,站定在他面前,嘴唇因为过度呼吸而失去血色微微发白,她问:“你怎麽在这里?”
齐佑树垂眸看她,“不知道,不知不觉就来到你家楼下了,想见你,所以给你打了电话。”
魏栀抿唇,问:“你真没回家吗?”
“没。”齐佑树去牵她的手。
魏栀只稍微挣了一下就任着他去握了。
她在想着齐佑树没回去的这件事,以她的认知来说,一个高二学生彻夜不归家,是一件并不小的事,“那你什麽时候回去?”
“不知道,再说吧,明天?或者是後天。反正回去肯定免不了一顿说,而且,他都让我别回去了。”齐佑树将她的手放在自己口袋里。
在口袋里,他将她的手握得很紧。
深夜,小区里并没有什麽人,偶有半夜归家的居民,也看到了坐在小区亭子里的两个人,但魏栀和齐佑树没穿校服,他们并不知道他们是高中生,只以为是半夜出来散步的情侣。
魏栀眼前的齐佑树看起来和往常没什麽差别,来到她家楼下好像真的只是为了见她,见到了她,他却也没什麽要紧的事。反倒是她自己,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夜里的冷风吹过亭子边的草木,发出沙沙的声响。
齐佑树就这样沉默着盯着魏栀的脸,见她有很多话要说却说不出来的模样,他眨了眨眼,“你想问什麽就问吧。”
魏栀一愣,“我……你这次怎麽考得这麽差?”
“说实话吗?”齐佑树问。
“嗯。”
“你是一部分原因,但最大的原因是,我自己不想学。倒也不是再也学不下去了,只是我想看看……想试试如果我不再像之前那样,我的生活会发生什麽样的变化。”齐佑树的声音比风还冷,他说:“这算是一个实验。”
如果是其他人这麽说,魏栀只会觉得这人为考差找了个这麽冠冕堂皇的原因,但这个人是齐佑树,她相信他说的话。
“那实验的结果是……”
“如你所见。”齐佑树说,“被赶出来了。”
“但很奇怪,我并不觉得难受,或者说,没我想象中那般难过。”
“我只是……只是想要见你而已。”
齐佑树并不後悔去做这个实验,即使实验的结果让人唏嘘,但在得知结果的那刻,他脑中想的是,被父亲更加讨厌了,那又怎麽样了呢?他之前的十几年都在追求父亲的认可,拼了命地,强迫自己去做父亲喜欢的事,他将父亲喜欢的事做到最好,做到顶尖,但结果呢?
——父亲还是动不动地就苛刻他,还是轻易地就能够讨厌他。
他将父亲的眼光放在比自己灵魂还高的地方,为了父亲的认可,他可以去做任何事。但如今,他尝试着去忽略,甚至是放弃父亲的认可,然後他意外发现,他的世界并没有发生很大的变化——被齐志东讨厌了,那又怎麽样了呢?
好像是没什麽大不了的。
的确没什麽大不了的。
失去了他人的喜欢,在学校里被同学用奇怪的眼光看待,被父亲威胁不准回家……这些事曾经都是他最惧怕的事。
但如今它们真的发生了,齐佑树却觉得它们并没有他想象中那样可怕。他甚至适应得很好。
只是,只是,他还是很想见到魏栀。
如今见到她,握着她的手,齐佑树确定了一件事。
他特别喜欢魏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