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住院部大楼的门口对峙。
齐佑树回头看她,面无表情地问:“怎麽了?”
魏栀嘴唇像是被黏住,阖了又张,最後她问:“你知道我在医院,为什麽没问我。”
“你怎麽不跟我说呢?”齐佑树反问,“你跟我说谎的原因是那个男的?担心我来医院里见到他,然後跟他说破我们之间的关系吗?”
“不是的!我不是怕他。”魏栀声音低下来,“对不起。”
齐佑树的声音低低的,“不用说对不起。”
“我只想问你,你有想过和我有以後吗,还是从没想过?只是这样一天天地过。一边和他,一边跟我。骗了我还要对他撒谎,躲躲藏藏,满口谎话。”
齐佑树盯着魏栀,“你这样不会累吗?”
“我想过!想过,我怎麽没想过。我一直在想。”魏栀擡眼看他。
齐佑树的眼神微微动摇,但很快,他又说:“想过那又怎麽样,你做不到。”他是很现实的人,只想得到自己满意的结果。
“对。”魏栀坦诚道,“我做不到。我妈她状态很不好,她一直强迫我,但我没办法拒绝她。”
齐佑树哑了一瞬,他的声音在这样的暖阳中显得冰冷,“你明明那麽讨厌她,那麽恨她,为什麽还要这样迁就她?”
齐佑树毫不掩饰地说出了魏栀对徐露的看法——讨厌丶恨。这样的词语很直白,又具有攻击性,匕首一样从魏栀的头顶落下,扎得魏栀全身一激灵。
被这麽赤裸地被点出自己对母亲的恨意,魏栀觉得很不舒服。女儿憎恶母亲,这违背了伦理道德。
而此刻的她没有多馀的精力去思考齐佑树说的到底是不是真话,她没去细想自己是不是真的讨厌母亲,她只知道自己不应该这麽做,作为女儿,是绝对不能讨厌母亲的。
于是被无端指责的她恼羞成怒了,她拔高声音:“我不讨厌她!她是我妈。让我抛弃母亲和你在一起,你是这麽想的吗?”
“你能够离开家,不代表我可以这麽做。你根本就不懂我和母亲之前的感情,你凭什麽这麽说我?”
齐佑树看着几乎应激的魏栀,将嘴边那句“你自己知道你讨不讨厌她”咽了下去。
魏栀深呼吸了两次,“我不会再去刺激我妈了。”
“那我们呢?”
“你想要我怎麽样?”
“我想你就跟我在一起,没有其他人,心无旁骛地只和我在一起。这很难吗?为什麽别人那麽轻易地就能做到,你和我就这麽难?”
“我试过了,真的很难。她听不进,听不懂,她生病了,我不能再激进了。”
齐佑树像个机器人重复地问:“那我怎麽办呢?”
“我们不能像以前那样吗?就是等我妈身体稍微好点了,然後我再去和她说……”
“那那个男的呢?他只要在,徐老师就不可能接受我,你为什麽不去拒绝他?”
“我妈很喜欢他。”魏栀偃旗息鼓下来,“我会拒绝他的,但不是现在,我妈现在状态不好。”
“你妈丶他,然後再是我,对吗?”齐佑树帮她排序。
“不是,不是。”魏栀否认,但除了这句“不是”以外,她也说不出任何其他的话了。
两人沉默下来,最後,魏栀盯着齐佑树说:“对不起。”
这三个字像闷雷一样,在晴空万里的此刻,碾过齐佑树的身体。
他眼睁睁看着魏栀往後退了一步,她对他说:“不然我们先冷静冷静一段时间,你让我把这些事处理完好吗?我现在很混乱。”
魏栀又往後退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齐佑树看着两人之间的距离,忽地觉无力,他的声音很低:“我对你很失望,真的很失望。”
在这一刻,齐佑树发现很多事情不是自己能够把控的,就算他花了十倍努力去争取,耍心机设城府,就算她说了无数遍爱他,喜欢他,但是她还是会放弃他。
和当初一样。
高中时是那样,如今过了几年,他没长进,依旧被她抛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