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几秒,齐佑树问:“那你想吃什麽,或者是想喝什麽吗?”
魏栀不再忍着声音,她用力地吸了吸鼻子,肩膀也微微抖着,却不回答他的问题。
齐佑树在床边坐下,椰子树在这时候跑到他的脚边,小声地叫了一声,然後也安静了。
一人一猫就在床边陪着她,静静地,没发出任何声音。
过了不知多久,魏栀转过身来,用哭得通红的湿润眼睛看齐佑树,“帮我关下灯吧。”
齐佑树说好,他伸手关了灯。
屋内一片漆黑,椰子树不喜欢黑,它竖起尾巴大摇大摆走了,在齐佑树准备也要离开的时候,他的手腕被魏栀抓住。
他听见魏栀的声音,“陪我一下吧。”
齐佑树心脏一跳,站在原地,在黑暗中盯着魏栀,但他只能看清她的大概轮廓,声音有些哑地问:“怎麽陪?”
魏栀扣紧了他的手腕,使力将他往下拉,他顺从坐下。
“坐着呼吸就好了,到我睡着。”魏栀的声音还带着哭腔,说出的话也带着泪的意味,让人不忍拒绝。
齐佑树在床边坐下後,黑暗中抓着他手腕的那只手稍微松开了,他控诉:“你这样的要求很过分。”
魏栀说:“你不是精力旺盛吗?就坐着陪我吧。”
齐佑树的视线稍微适应了黑暗,他已经能够看清魏栀的脸,“我是欠你什麽了?”
“不愿意的话你就出去。”魏栀也不甘示弱,但她知道齐佑树不会走,他是愿意的。
齐佑树果然没再和她顶嘴,他稍微转过身体,背对着她,“睡吧,赶紧睡着。”
魏栀在床上动了动,把被子裹在身上,一副要准备入睡的模样。
齐佑树拿起手机,将屏幕亮度调到最低,然後开始摸黑玩手机,一会儿之後,他低头去看魏栀,发现她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正盯着他,没再掉眼泪了,但依旧难过。
她像是在想什麽,和他对视了几秒之後,她先开口:“你能抱我吗?”
齐佑树还没说话,她就从床上起来,然後很自然地,在昏暗中,将上身贴近他的背部,把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
齐佑树动作顿了一下,等到自己僵硬的思绪被魏栀身上散发的温热气息烘软之後,他反扣住手机,直白地问她:“你是不是性欲上来了?”
成年人交往就是这样,他们想知道的话可以直接问,不用弯弯绕绕地去猜测。
齐佑树能够理解她,他难过悲伤的时候也习惯做一些转移注意力的事——很小的时候他喜欢看书,书看着看着就忘了那些桎梏他的事。大一点後玩游戏,光怪陆离惊险刺激的画面也能让他忘却烦恼。高中的时候,他探究出来的转移注意力的最有用的方式是和魏栀见面——她陪着他,他就会忘记那些坏事。
然後现在,轮回一样,魏栀也对他提出过分的请求,而现在和高中那时的差别是他们已经长大,能够将曾经觉得不耻丶需要藏起来的词语大剌剌说出。
但魏栀并不是他想的那样想要转移注意力,她只是想要被安慰。
她莫名生出一种“讨要补偿”的心理——徐露害她难过,她就要从齐佑树这里得到慰藉。她没意识到自己这样很过分,伤害她的明明是母亲,她为什麽要对齐佑树这样呢?
但她习惯这样了,齐佑树对她来说,一直都是抚慰品一样的存在。她想让齐佑树安慰她,抱住她。
魏栀一张脸因为哭变得热热的,吐出的气就落在他裸露的皮肤上,齐佑树用馀光瞥到她垂下的颤抖着的睫毛。
在魏栀还没说话,还没回答他“是”还是“不是”的时候,他的手就摸上了她发热的脸庞。
他稍微侧了点身体,直面她。
眼睛已经完全适应黑暗,他在一片漆黑中锁住她湿漉漉的眸子,然後低头亲了她一下,问:“这样好点了没?”
魏栀点点头,在齐佑树往後撤退的时候,又追着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