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灰蒙蒙的,应该还未到起床时间,但?可能是他发出的声响过大,把睡在地上的贺知衍吵醒了。那人迷糊的声音传来:“然然?”这道声音与梦里?那道诚挚的声音融合,一瞬间让俞清然分不清彼此。贺知衍坐起身,掀开被子,跪行到床边:“怎么了?”他伸手,碰在俞清然鬓边,却摸到一股湿凉,不禁一怔,“做噩梦了?”晨起的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介于少年与青年间的低沉,却又?因他故意的放低而柔和,在清早里?,勾的俞清然神思渐明:“无事。”贺知衍抹掉他鬓角的汗水,轻声道:“快起床了,我去打水给你洗漱。”他正要起身,却被俞清然一把抓住了手。便?又?低下头,对上俞清然的视线。房间光线昏暗,看不清对方?的表情,贺知衍却分明读出了对方?眼神里?的沉重,他笑了声,把脸凑过去,挨着俞清然:“跟我说说?”“你”俞清然扯了扯他的手,“亲亲我。”这回贺知衍是真的愣住了。昏暗的房间里?,蚕丝软被将?缠绵的声音裹得滴水不漏。幽幽冷香与橙花清香似它们的主人般,亲近的不分你我。俞清然整个人都被贺知衍笼罩着,从嘴巴到鼻腔,全是他身上的气息。软被又?将?他们密不透风地裹着,浓郁的信香都快把他熏晕了。可俞清然不想叫停,他感觉自己?的心还在天上飘着,唯有碰着这个人,才能叫它落一落地。这种感觉实在太过陌生,纵观此前十九年,从未有过。俞清然觉得快要喘不过气了,才轻轻推了推贺知衍。于是纠缠的唇瓣才得以分离,以至于两人都气喘吁吁的。被子底下,贺知衍虚虚压着他,一手撑在他头顶,底下的空间实在过于沉闷,不得不打开一条缝隙透透气。于是透过窗纸照进?的光从缝隙射。进?,正好?落在俞清然脸上。他的脸色潮红,眼睫湿润,看着好?不可怜。贺知衍看得心软软,又?低下头,亲了亲他红肿不堪的唇:“告诉我,梦见什么了?”俞清然喘了好?几口气才平复气息,可听着贺知衍低沉沙哑的嗓音,又?有故态复萌的趋势:“把被子掀开些。”贺知衍也觉得需要新鲜空气降降温,便?将?被子掀了。好?在每夜歇息时,外?间的帷幔会放下,虽然不一定能隔绝声音,但?能阻挡对面?的视线。“我问你,在你的梦里?”俞清然觉得嗓子有点发干,他轻咳了下,继续道,“我们在杏红馆那一夜之?后,还有无交集?”“我不是说过,你丢下我跑了,我认错了人。”“我不是说这个,据我所知,天定良缘的天乾与坤泽,受孕会比信香契合度一般的夫妻更容易。”贺知衍在揣摩他这句话的意思,结合前后来看,似乎不是一件好?事:“所以你是梦见你有了孩子,然后吓醒了?”“也不全是。”贺知衍不由沉默,上一世?俞清然意外?有了孩子,虽然没有打掉,可不见得是爱孩子才把它留下,他已经和俞清禾成亲,俞清然孤身一人怀着孩子,他分化成坤泽的事本就让他提心吊胆,孩子的存在更是一颗定时炸弹,所以,很大可能是因为他二次分化,身体出了问题,才不能将?孩子拿掉:“真的想知道?”俞清然把头往他这边靠了靠,放低了声音:“你说。”“嗯,是有一个孩子。”贺知衍注视着他的脸,不放过他任何一丝表情,在俞清然脸色变换时,他“没,没什么。”贺知衍很?肯定他有事瞒着,但此时他不?想?说,贺知衍也不?想?在?这会逼他:“如果你还?想?知道?我?梦里的事,随时可以问我?。”他只是会布下一张网,等待猎物自己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