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你!”南恕气得语无伦次,“你妇人之见!朝堂上的事,你懂什么?!”
南夫人道:“那你找个懂的过!”
眼见父母争执愈烈,南恕和南启嘉一人抱一个,将他们分开。
“你给我放开!还有你,南启嘉!”南尚将怒气转移到孩子身上,“你倒是说说你跟殷昭怎么回事?他为何要当众拒了公主?你给我说清楚!”
南启嘉愣在原地:“我跟大师兄?父亲你什么意思?”
她全程专心吃饭,自然没留意席间殷昭看了她有多久,那眼神任谁看了都不能说一句清白。
南夫人气急,骂道:“阿昭和姣姣怎么了?他们两个从小一个碗里吃饭,一张床上睡觉,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冷心冷情!阿昭不喜欢公主,那是不合眼缘,关姣姣什么事!”
南启嘉委屈地点头。
“总之,你离殷昭远一点!从今日起,不准出门!”
南尚大步流星出门,临到门口又补充道:“更不准再见他!”
这通无名火发得莫名其妙,南启嘉许久没缓过神来。
南夫人扶着她进屋,给她卸去头上的钗环,软语安慰道:“你父亲就是那副臭德行,姣姣乖,不要往心里去。说什么不准你再见阿昭,全是扯淡,你小时候,阿昭最疼你,不是亲兄妹,胜似亲兄妹,什么朝堂啊邦交啊,都不要管,有人真心待你,这就够了。”
“我知道,阿娘。”南启嘉往南夫人怀里蹭,“从前大师兄疼我,可现在我们都长大了,他也说自己有了心爱之人,还是听父亲的话,少见为好,不然新嫂嫂该生气的。其实也见不了几面,大师兄是国主,不会在郸城待太久。”
南夫人欣慰地说:“我儿果真长大了,竟明白瓜田李下的道理。来同娘说说,我们姣姣喜欢什么样的郎婿?”
“阿娘~”南启嘉跳上床去,把头蒙进被子里。
南夫人猜:“阿严那样的?”
南启嘉说:“没有!”
南夫人又猜:“献王那样的?”
南启嘉有些生气:“那怎么可能!”
南夫人说:“阿昭那样的?”
南启嘉气恼地推开南夫人:“阿娘别问了,我要睡了!”
南夫人笑笑,叫上幸月一同出去。
察觉到房间里面没有别人了,南启嘉掀开绒被,坐立沉思。
南夫人真是问倒她了,喜欢什么样的郎婿?
南启嘉摸摸腰带,陪伴自己多年的金铃儿被她赌气还给了殷昭,她心里空落落的,鼻子发酸。
虞皇殷昭和大肃永安公主,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双人,不能结为连理,南启嘉都替殷昭感到可惜。
“师兄喜欢的到底是谁?”南启嘉走马灯似的在脑海里回放着与殷昭重逢后的画面,没想出个所以然,昏沉沉睡去。
翌日,幸月急吼吼地冲进南启嘉房里,大叫道:“姑娘,快起来!献王疯了,给咱们府上送了好多礼物,指名是给你的,还呈了帖子,邀你与他一同游湖!”
“游湖?不去!”南启嘉迷迷糊糊爬起,恍惚惊觉,大声问道,“你说谁?献王?他有病吧?!我跟他又不熟!”
南尚为人清正,尽管官至一品,府内构造陈设只能说是差强人意,没有文臣家弯弯绕绕的水榭廊桥,从女眷居住的内院到前厅,不过须臾。
然而南启嘉赶到时,慕容悉已被“送客”,厅中只剩下踱来踱去怒火中烧的南尚。
以及畏畏缩缩满脸阴郁的南恕。
南尚怒道:“这还得了!先有虞皇当众拒亲公主,现在又来个献王要请我的女儿游湖泛舟!这若是被有心人拿去在太后和陛下跟前说黄道黑,我南家免不了横遭无妄之灾!”
“父亲,此事哪有这么严重?阿昭拒绝公主,并非就是因为姣姣。”南恕说,“况且您向来以献王为先皇正统继承人,对他怀以厚望,如今他打上姣姣的主意,与父亲可脱不了干系!”
“混账!”南尚一个茶杯掷向南恕,“朝堂上的事岂能和儿女婚事混为一谈?!我奉献王殿下为尊,那是就国祚考量,何需要牵扯姣姣的终身大事?!”
南恕敏捷地躲开茶杯,冷笑道:“您身为一品重臣,国事与家事如何能够清楚分开!事态发展到如此地步,虽非您本意,可就是连累了姣姣,您有力气对自家儿女发脾气,不如想想当下该如何应对,姣姣绝不能嫁给献王!”
南尚暴跳如雷:“要你说!我难道不知道吗?”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蜷缩在门框边上的南启嘉,眉毛一横:“鬼鬼祟祟做什么?要听滚进来听!”
南启嘉像做错事的孩子,战战兢兢躲在南恕身后。
“你,马上修书一封,让李严即刻回京。”南尚捋了捋思绪。
南恕说:“前些日子他来信说不日就回郸城,此刻已经在路上了!”
“那就让他加急!”
南尚眉心直突突,安排完南恕,又转向南启嘉:“还有你,最近都不要出门了,好好待在自己房里,谁来都不t要出来见。”
南启嘉正欲反驳,被南恕一把捂住嘴,拖拽出门去。
“你们刚才在里面说什么?我嫁给献王?”南启嘉越想越烧脑,“还说到大师兄拒婚的事,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父亲为何要把气撒在我身上?”
南恕看向一脸懵懂的小妹,几度无语,心知她未必懂得其中关联,只得糊弄道:“父亲昨日跟母亲吵架,没占着上风,看谁都不顺眼,他说什么你听过便罢,不要往心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