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霍老爷子在医院跳楼,又是因为什么?
是……想要报复霍先生吗?
平白背负起两条人命的重量,任谁也不可能泰然置之,这种巨大的精神压力,能轻易把一个活生生的人逼疯。
霍矜年嗤笑一声,眉眼间神情漠然,无端多出一分尖锐来。
“没什么可节哀的,她恨我,我对这个母亲也没什么感情,只是霍家害死了她,我就不得不做些该做的事。”
他天生就是黑发,骨子里又继承了霍家一半的血,所以从小就不讨她喜欢,在一起生活五年不过是相敬如宾。
这个为了爱情私奔远走,一腔赤忱的女孩,终究还是没有被苦难磨砺成面目可憎的模样。
她不会将愤怒和眼泪通通倾泻到孩子身上,只是怎么也爱不起来,只好装作不熟和看不见。
一直到她以那种方式离世,她都没有回应过他一声妈妈。
小的时候他时常会想,如果自己也有一头金发,眉眼也随了母亲或外祖父母该多好。
这样就不会在家里这么格格不入,像个亟待抹去的污点。
但后来他就不这么想了,至少这样在伪装身份进入霍家时,只需要掩饰眼睛的颜色,不需要更多的修改和微调。
毕竟任谁都能一眼看出,他是霍骏的儿子。
……没有什么感情吗?
沈佑转身看向站在窗边的男人,神色有些困惑,“可是霍先生看起来很难过。”
霍矜年静了一瞬。
而后他关了窗转身往外走,没接这句话也没看沈佑,“下去吧,不是说要吃午饭了?”
但擦身而过的瞬间,他的小臂猝不及防被一只手抓住,温热触感瞬间透过衬衫布料传过来。
像是被施了定身术,霍矜年的身形陡然凝固。
沈佑抬了眼,专注地看着男人的侧脸,注意到那下颌线倏地绷紧,突起的喉结上下滚动着,似乎在忍耐着什么。
他张开双臂把人抱入怀中,又微微低了头,将下巴搁在这人肩膀上,轻声喃喃道。
“你抱我,我抱你……”
“……这是礼尚往来。”
因为在家,霍先生脱了大衣,只穿着一件长袖衬衫。
透过薄布料,能触摸到下面温软的皮肉,以及挺拔坚硬的骨骼,被揽着的腰只有窄窄一段。
一直到怀里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甚至有余裕摸了摸他的脑袋,沈佑的手也一直没松,还用毛茸茸的头发蹭了蹭那颈侧。
霍矜年声音沙哑,像是微微融化了的冰,有些湿润。
“好了,我们下去吧。”
第37章骑马
吃过午饭,沈佑还想继续看会狗血短剧,就注意到霍先生穿上了那件纯黑色大衣,还特地戴上了皮手套。
他一边眼睛依依不舍地看着电视,分出一边落在这人身上。
“霍先生要出去吗?早去早回……”
话音还没落下,沈佑就被大步走来的男人拎了起来,“带你出去玩,不要老是闷在房子里。”
来到地下车库,霍矜年打开门坐进驾驶室,示意沈佑坐上副驾驶,系上安全带。
车子一路行驶出车库口,转向另一条有别于山道的道路上。
……
沈佑眼看着车子驶入了繁华的商业区,又径直驶了出去,车窗外的景象逐渐变得寂静荒芜。
大概二十分钟后,车身稳稳停下。
沈佑下了车,才发现眼前一片豁然开朗,顿时有些惊叹。
这里居然有一整片草场!
此时天气极好,日光灿金而不刺眼,眼前嫩绿油亮的草地一望无际,和极目处蔚蓝的天空交融一体。
三三两两穿着马术服的人正在骑马,要么悠闲慢走,要么哒哒小跑,看起来就很好玩。
“我们是去骑马吗?”
沈佑倏地转过头,卷翘长睫下的瞳仁分外明亮,闪烁着满满的期待和跃跃欲试。
简直跟迫不及待出去撒欢的狗崽子一样,身后无形的尾巴都疯狂旋转了起来。
“对,走吧,去换衣服。”
服务人员在前面指引,霍矜年带沈佑来到独属的更衣室。
房间装修得和中世纪赛马场一样,透着狂野又原始的气息。
沈佑的视线扫过涂装成铁马护栏的门,暗忖道这个装修是不是弄反了,搞得人在里面好像马在栏里一样。
“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