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得先想想。
“他以前不是关过我、不让我出去、天天防着我毁灭世界吗?”翎卿随口糊弄,“就他会给人当爹?现在轮到我了。”
非玙了然,点头:“完全明白了。”
翎卿很满意:“所以?”
非玙立刻熟练地表忠心:“虽然我是那位大人的下属,但您才是我的第一选择,我肯定守口如瓶,坚决不往外透露半个字。”
翎卿感到古怪。
他现在感觉到了,亦无殊说的那种,非玙的性格确实和展洛挺像。
非玙从小跟他混在一起长大没错,成长的比他快也没错,但就非玙被山鸡撵得满地跑,然后来找他救命这种事来说……
还真说不准谁的心智更成熟。
他有种亦无殊丢了个儿子给他养的错觉,而他逼问对方听谁的,简直就是在扮演奇葩大人,问孩子两个爹你更喜欢谁?
然后孩子说我当然喜欢你,因为另一个爹没被选也不会打人。
但不重要。
翎卿早知道自己脾气差、心眼还比针小,但他从不把这种事情放在心上。
他就是记仇就是小气,怎么了?
更喜欢亦无殊不喜欢他就滚远点。
非玙深谙在他身边生存的法则,聊着天就从遍地雷区中安然无恙趟过。
亦无殊果然很快追来。
不快不行,他人刚到远方,就听到沐青长老跟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到处找他,他疑惑地回去,碰面也没二话,兜头就是一句:“翎卿被那条黑蛟叼走了!”
亦无殊一时间都没理解这句话。
非玙。
把,翎卿。
叼走了?
他把翎卿叼走干嘛?
不是,翎卿还能被叼走?
亦无殊记忆全无,基本只在他想用的时候才能回想起来一星半点,但是在他记忆中,非玙好像不是这样的?
他让沐青长老原地等着,自己寻着翎卿的气息找人。
找一半忽然变了方位。
不等他重新调整,翎卿又回到了他之前感应的地方。
翎卿这是在干嘛?
“翎卿。”亦无殊自虚空中走出,白衣流水般滑落,望着这一老一少,无声等他们给自己一个解释。
翎卿在他来之前就把自己变回了原样,自然不是不会跟他交代的。
非玙笑呵呵道:“那边人太多了,我们换个地方打架。”
亦无殊看着这风平浪静连块礁石都没破的地方,“嗯?”
他问:“谁赢了?”
非玙郑重道:“魔尊殿下赢了,我毫无还手之力,被他碾压得喘不过气,也是我闭门造车,太多年没有出来走动了,现在的小辈竟然如此出色,恐怖如斯啊!”
亦无殊无言,睇他一眼。
非玙啪地立正,挺胸收腹抬头,好好一个老头,凭空拔高了三寸。
亦无殊也挺多年没见他了,乍一看他这年迈的模样,心念一动,在他感知中一向凝固的时间好似也开始了流动。
“你老了。”
“是啊是啊。”非玙乐呵呵摸胡子。
“要变回去吗?”亦无殊平淡地问。
他说这种话时也像是在跟人谈论天气。
他现在手中还有神的权柄,帮一头天地灵蛟返老还童不难。
这黑蛟本也是他亲手点化的,无非是再点一次。
“不劳烦大人了。”非玙连连摆手。
“活够了?”
“不不不,我现在这个模样,出门别人都要喊我爷爷,给我让路,变年轻之后,别人又要喊我孙子了。”
亦无殊失笑,“随你。”
他又去看翎卿,把他上下打量了一遍,“你的头发?”
谁给翎卿辫的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