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这是一天当中最热的时间段,平时在这个时间,农村人都会在家里休息睡午觉,外面几乎见不到人影。
但是今天却一反常态,四队东沟不仅热闹非凡,人流量甚至比中午开席的时候还要多得多,就连太阳地上也是随处可见。
有经验的人们大概统计了一下,此刻东沟里面的总人数绝对过两千人,这是一个何其恐怖的数字啊?
造成这么大人流量的原因,就是朱家流水席的消息彻底酵开来。
七道菜的流水席,而且其中有五道菜都是豪横的肉菜,鸡肉,猪肉,牛肉,羊肉,样样俱全,并且还是全镇最有名的厨子李春师傅亲自掌勺的流水大席,话题性直接拉满。
而且吃席还没有硬性规定,据说只要去灵棚吊唁就可以拿到号码排队吃席,有这种好事儿,但凡跟朱家哥俩有点头之交甚至是有些眼熟的人的脑筋都活跃起来。
哪怕不是为了吃席,如此难能可贵的场面,去看看热闹也是很不错的,总比在家闲着没事儿睡觉有意思吧!
于是,来东沟的人越来越多,即便总人数达到两千人之巨想来都不是极限,估计到了傍晚凉快的时候,人流量肯定会更上一层楼。
此时,吃饱喝足的李子慧早就坚持不住,去奶奶家睡午觉了,而流水大席也已经顺顺利利的进行到第九轮。
已经吃过宴席的四百多人,绝大多数都没有离开,而是留在东沟四处嘚瑟。
而依然在排队的人们都已经饿的前心贴后背了,可凭着一股子倔强的劲头,竟然没有几个人回家吃饭,哪怕肚子饿的咕咕叫也要坚守在排队吃席的第一线。
这时候,王树伟和铁蛋那几个孩崽子的肠子都要悔青了。
他们绞尽脑汁,消耗大量口水和热量跟后面的人对换号码,现在他们几人手中最靠前的号码都在六百五十号开外。
赚到的钱被各自的老妈没收,却依然要忍受饥饿排队等待,怎么算,这笔买卖都亏大了,王树伟几人憋屈想哭。
郁闷好一会儿,王树伟咬咬牙,终于下定决心厚着脸皮来到厨房。
“二叔,你都好久没回东沟了,我都想你了。”王树伟茶里茶气的说道。
正在休息的李春差点儿笑出声来“前天晚饭后还去我家蹭西瓜,我咋那么不相信这么快就想我了呢?”
王树伟好像鸡牵米一般连连点头“二叔,我真的想你了,在三队看到你,跟在咱们东沟看到你的感觉不一样。在东沟看到你,我就感觉特别的亲切!”
靠!
李春狠狠翻了个白眼儿,这话也就是从小孩子口中说出来的,要是大人这样跟自己说,李春非得把中午吃的那两个大白馒头吐出来不可。
太贱了!
“二叔,你做菜的味道太香了,我从来没闻到过这么香的味道,比我妈做菜的味道好闻多了。”王树伟继续表演。
“滚犊子!有话说有屁放,别跟你二叔都咳嗽!”李春哭笑不得的说道。
王树伟咽了咽口水,坚定地咬了咬牙“二叔,你侄子饿了,特别饿!排到我这里还要好一会儿呢,你先给我整个馒头吃行不行?”
“哈哈哈。。。。。”李春终于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你怎么还会饿呢?虽然没吃饭,但是精神食粮你可没少吃啊!我听说,一上午的时间,你小子赚了三四十块钱,比你老子在砖厂上工一个月赚的都要多,你小子真是出息了哈!”
王树伟满脸委屈的翻了个白眼儿“那管啥呀?钱是赚到了,可是我妈她不当人,把我的辛苦钱全都没收了,一分钱都没给我留。跟评书里说的一样,果然是最毒妇人心啊!”
“哈哈哈。。。。。。。”
这下,就连老李和孙淑婷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李春弹了他一个脑瓜崩,笑呵呵说道“知道你为啥守不住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