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春回屋换了一身素色的半袖长裤,又装了两盒烟。
出席白事儿场合,穿着背心大裤衩显然很不合适,换上一身没有花色的衣服,这是对逝者最基本的尊重。
来到外面,胡同里的老爷们儿全都等在李家门口。
“二春,我们也去!”
喜事儿不请不来,白事儿不请自到。
都是一个村的老街坊,听说谁家出了白事儿,只要不是死仇都愿意去照一面。
更何况,出事儿的还是村里万元户老朱家,大家更乐于前去帮忙,万一跟朱家兄弟搞好关系,有好事儿的时候拉自己一把也说不定呢。
这不能说是目的不纯,只能说这种现象很现实,也很真实。
李春一行八个人刚走出胡同口,迎面正好遇到铁蛋他爸韩志刚以及郑启明爷仨。
“叔,您也是去朱家?”李春问道。
郑启明点点头“嗯呐!杨振怀让志刚过来送信,找我过去商量寿材的事情。老朱大哥那体格看着比我还壮实,咋突然就。。。。。哎~”
郑福刚说道“叔,二春说朱大爷是心梗,是一种急病,只要犯病就没招。”
“心梗?这病这么邪乎吗?”郑启明问道。
大家边走边聊,李春把自己了解为数不多关于心梗的信息,给大家讲了一下。
得知心梗的死亡率那么高,而且没犯病之前几乎检查不出来,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二春,你咋知道这么多?”韩志刚好奇的问道。
李春呵呵一笑“你也不想想我是干哪一行的,去我那办席不是结婚就是死人的,时间长了,什么死法都听说过。连活活吓死的我都见到过,心梗又有什么奇怪的?”
大家想想也是这么个道理,在这方面,李春的经验甚至比杨振怀这位白事儿大拿还要丰富。
杨振怀毕竟只给村里白事儿帮忙,而李春面对的群体要比杨振怀多得多呢!
不过,说到活活吓死的,大家自然而然想到了活阎王,于是话题就开始跑偏了,纷纷询问活阎王被吓死的内幕。
唠着唠着,大家就穿过火车道来到东沟。
大柳树南侧的老朱家,院里院外灯火通明,前来帮忙的已经有三四十人。
门楣上悬挂着悲凉的魂幡。
院子里,老李和杨志田正在砸纸钱。
杨振怀带着人收拾院子,准备材料搭建灵棚。
屋子里,家眷的哭嚎声悲痛欲绝。
身处于这样的环境中,心情难免会压抑几分。
郑福刚等人进院之后就各自散开,哪里需要人手,他们就去哪里帮忙,这点眼力见大家还是有的,根本不需要杨振怀安排。
李春也准备伸手帮忙搭灵棚,却被杨振怀拉了过去。
“二春,灵棚不需要你伸手。”
“那我干点啥?”
“你不是跟刘克华他们家关系好嘛,你去喜子那里支钱,用你的三马子去刘克华他家的纸活店把纸活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