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坎上,周仪话音落下,众人呆立在原地。
几秒后,场面炸开,人群的讨论声震天响起
“这……这如何可能!”麴文泰身后,一个老人率先失声喊了出来
“我西域!我西域绿洲能种出点口粮已是向老天夺食,怎可能称为粮仓?上仙,您……您莫不是在宽慰我等?”
“是啊上仙!”
那个望风堡里正此刻也颤巍巍开口“小老儿我打记事起,便是缺吃少穿的!丰年勉强果腹,荒年庄稼根本养不活……
您说的那瓜果飘香,那是中原才有的景象!我等怎会……怎会有您说的那个景象!?”
“莫非……”尉迟燕小心翼翼道“周上仙,莫非是您记错了年代?或是记错了地方?
您说的该是他大唐关中、河东那些州府吧?我西域……我西域自古以来便是苦寒之地啊!”
“我信!我信周上仙说的!”
一个年轻的声音猛地插进来,正是麴善“周上仙何等人物?能缩地成寸,能凭空现物!他何必编这等谎话来骗我们?既说了后世西域是粮仓,那便一定是!”
“你个黄口小儿知道什么!”
麴善话音未落,人群后方一个须皆白的老贵族便厉声呵斥“我西域诸国向来缺水,这是老天爷定下的规矩!千百年来便是如此!
怎会……怎会有那什么麦浪滚滚的景象?老朽活了六十多年,就连做梦都不敢那样做!”
“就是!若真能成粮仓,我等祖祖辈辈何必为了几口清水打生打死?”
“可周上仙方才展示的仙术做不得假……”
“仙术归仙术,可这天地自然的道理还能变了不成?”
“这话不假!天山融水就那么多,岂能养活那些粮食?”
……
人群吵作一团,质疑声、争辩声混杂在一起。
就连一向沉静的玄奘,此刻眉头也深深皱起。
他手持佛珠,上前两步望向周仪“周施主,贫僧并非不信你之言,
记得在伊吾之时,贫僧曾与伊吾国主一同在施主那法器上看过后世伊吾的景象,那良田万顷之景确是贫僧亲眼所见,只是……”
周仪笑道“法师想说,此地与伊吾境况不同?”
玄奘猛地点头“不错!伊吾靠近中原,尚有几分水汽滋润,
可此地……此地乃西域腹地,毗邻大漠,如何……如何种得活施主方才所说的那些粮食?”
他话音落下,原本吵嚷的人群瞬间安静了几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周仪脸上等着他的回答。
然而——
“等等!”
石勒猛地反应过来,他瞪向玄奘“大、大法师!您……您刚才说什么?您……您和石守臣,一同看过后世景象!?”
轰——!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人群中炸开,
众人猛地回过神来。
“后……后世景象!?”尉迟燕单手捂住嘴唇唇“他石守臣居然……居然有如此机缘!?”
“妈的!”安善延啪地合上折扇“他石守臣何德何能!不过一个破落户,居然……居然能得上仙如此垂帘!?”
“如此说来……”
麴文泰呼吸急促,他死死盯着周仪,又看向玄奘“周上仙……当真是来自后世之人?那琉璃盏……那琉璃盏也真是……”
“这还会有假!?”
麴善激动地打断父亲的话“能千里缩地成寸,这不是仙家手段是什么?这定是那后世人修行的手段!
父王!诸位!周上仙来自后世,此事已确凿无疑!”
人群再次骚动,看向周仪的目光里多了几分狂热。
千年之后……
那是一个他们连想象都无从想象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