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祯身旁,一位老臣瞳孔骤缩,指着光幕开口
“官家,没错!那就是徐州城!臣绝不会认错!您看那大河的轮廓,还有远处的山形!”
经他这一确认,阁内众臣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荡然无存。
他们大多人,都经历过周仪在文德殿展示光幕的神迹,对此等凭空显现的景象已有了几分心理承受能力,
但此刻,无人能保持镇定。
所有人的目光死死锁在光幕上。
那画面中的雨幕密集得几乎连成一片白茫,大地化为泥泽,无数百姓脸上,都写满了惶恐。
一种不祥的预感,顿时涌上所有朝臣的心头。
“陛下!”
一位须皆白的老臣声音干涩“这……徐州城这光景,莫非是出了天大的祸事……”
无人能回答他。
赵祯的眉头早已拧成了一个死结,负在身后的手掌不自觉攥紧。
他和其他臣子一样,屏息凝神,死死盯住光幕。
就在这时,光幕中的镜头开始缓缓拉高,视野骤然开阔。
当那黄河大堤的全貌呈现时,众人终于看清了,
他们看清了那道裂口,那道狰狞到极致的口子,正疯狂倾泻出洪流。
噗通!
两名年轻的臣子终究没能忍住,双腿一软跌坐在了地上,面无人色。
其余几位久经风浪的老臣亦是目瞪口呆,有人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嘴唇哆嗦着
“黄……黄河……决口了……天倾之祸,天倾之祸啊!”
赵祯的双眼瞬间布满血丝,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让他眼前阵阵黑。
他死死咬着牙关,硬生生将冲到嘴边的惊呼咽了回去。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一位大臣终于从震撼中回过神来,又惊又怒地低吼“京东路提刑使是干什么吃的!
徐州出了这等泼天大祸,他居然……他居然没有半点奏报传上来!”
另一位老臣盯着那溃口的形态,声音沙哑道“看这溃口的样式,估计……估计就是今晨刚刚撕开的!
他们……他们不是不上报,是奏章恐怕还在路上……”
“晚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又一位大臣捶胸顿足“陛下!周先生再次施展此等神迹,他是在提醒我们!
当务之急是要协调周边州县,不惜一切代价疏散徐州及下游百姓!
再晚上片刻,等洪峰彻底过境,徐州城……恐怕就要……就要死绝了!”
阁内顿时一片嘈杂,臣子们吵成了一片,商议着该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国难。
然而,赵祯却猛地抬手,制止了众人的议论。
他的目光从未离开光幕,声音压抑“不……或许,还不算晚。”
众臣愕然,顺着皇帝的目光再次聚焦光幕。
这时,他们才真正注意到,在那堤坝上,赫然停着十几尊庞然大物。
那怪异的钢铁身躯、巨大的滚轮,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
“那……那是何物?”有臣子失声惊呼。
“似车非车,有轮驾……可世间,怎会有如此模样的巨车?”
“其内,好像有人!?真是车……”
赵祯的目光锐利,他紧紧盯着那些钢铁巨兽
“此等神物,不用说,必是周先生带来的。尔等看那车架之上,装载的全是沙石土袋。”
一言点醒梦中人。
众臣瞬间明白了过来,一有人难以置信地喃喃道
“他们……他们这是要……要以这怪车,去堵那决口不成!?”
霎时间,天章阁内鸦雀无声。
所有臣子,连同皇帝赵祯在内,十几双眼睛都死死盯住了光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