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内宅,烛火摇曳。
苏家父子三人怔怔望着那片空地,半晌没有言语,
仿佛魂魄也随着周仪的离去被抽去了。
几秒钟后,苏辙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猛地抓住父亲手臂
“爹!爹!您听见了吗?周先生刚才说……说的那句话!
这……这是说,我,我难道也有机会,鱼跃龙门!?”
苏洵被儿子一抓,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深吸了一口气
“先生乃神仙人物,他既然这样说了,
那……两年后的省试,必定就是我苏家百年难遇的契机!”
苏轼站在一旁,虽不像弟弟那般失态,但泛红的脸颊,也暴露了他此刻内心的澎湃。
周仪的再次出现,不仅印证了他幼年的记忆,更似一盏明灯,照亮了前路。
文魁之誉,进士及第,这些曾经遥远的目标,此刻变得清晰无比。
苏洵终究是老成持重,狂喜过后,最先冷静下来。
他看着两个神色激动的儿子,沉声道
“机遇当前,更需沉心静气!
从今日起,你兄弟二人便搬去后院静室,断绝一切不必要的往来应酬,好生攻读!
我会再设法搜罗些经义策论的孤本典籍来,两年光阴,转瞬即逝,你二人务必悬梁刺股,精心筹备。
莫要辜负了周先生的期望,更莫辜负了我苏家列祖列宗的期盼!”
“是!爹爹!孩儿定当竭尽全力!”苏轼和苏辙齐齐躬身,声音斩钉截铁。
苏洵看着两个信心满满的儿子,点了点头,随即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似乎就要朝门外走去。
“爹,天色已晚,您这是还要去哪?”苏轼见父亲举动,忍不住问道。
苏洵脚步不停,声音传来
“机遇需人脉铺路!那太守张方平与我有些交情,他家中尚有几位远房亲眷在眉州居住。
这等关系,需早做安排,关键时刻方能派上用场。你们早些歇息,为父去去就回。”
说完,苏洵的身影便没入了门外的夜色之中,开始为两年后那场进京之旅,编织起人情网络。
……
时光如水,悄然飞逝。
画面中,苏宅内的日子被快翻页。
春去秋来,寒暑交替,书房内的烛火常常亮至深夜,苏轼苏辙兄弟俩的注意力几乎全放在了书卷之上。
转眼间,已是两年之后。
大宋嘉佑二年,东京汴梁。
这座当世最繁华的都市,因三年一度的礼部省试而变得更加人声鼎沸。
天下才子,无论出身寒门还是世家,皆怀揣着梦想与抱负,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欧阳修府邸外,车马稀疏,与几条街外的喧闹形成鲜明对比。
这位当今文坛盟主、翰林学士的宅邸,自有一股清贵之气。
此刻,苏洵父子三人,正与一位留着胡须的儒雅老者站在府门外等候。
那老者正是成都府太守张方平。
时间一点点过去,府邸大门依旧是静悄悄的。
张方平抬头看了看日头,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他凑近苏洵低声道
“明允兄,这管家进去通传已有好一会儿了,至今还没个动静。
欧阳公事务繁忙,今日恐怕……要不,咱们改日再来拜会?”
苏洵朝着张方平深深一揖,语气恳切
“安道兄今日能屈尊引荐,苏洵已是感激不尽。
只是听闻欧阳公难得在府中清闲,我父子三人既然千里迢迢来了,还是想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