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暮蝉这回真不理他了,转头拿出录音笔,戴上耳机。
魏峣“啧”了一声,没意思地转过头翻出课本早读,不过读着读着他就又泛起困来,课本往面前一竖挡住了脸,人已经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这会儿还是早读,徐暮蝉戴着耳机一边听教材,一边嘴里念念有词地背诵,但听着听着,耳机里播放的诗词忽然掺杂了一点杂音。
那杂音像回音一样,隐藏在念诵诗词的机械女声里,很不清晰,但却又存在感很强。
徐暮蝉背诵的声音一顿,侧耳细听。
机械女声在念:“况修短随化,终期于尽。古人云:‘死生亦大矣。’……”
另一个声音也嗡嗡地在说:“弟弟,弟弟快来玩玩玩玩玩……”
像卡住的音频一样,最后一个字不断重复拉长,扭曲成诡异的白噪音。
徐暮蝉皱眉,将耳机取了下来,却发现没了诵读诗词的声音,那嗡嗡的声音更加清晰了,像是从右边传来的。
右边?
徐暮蝉朝魏峣的方向侧了侧脸,没听见魏峣的声音。
早读时分,教室里充斥着或高或低的读书声,对徐暮蝉造成了一些干扰,他努力辨认了片刻,终于确认那声音就是从魏峣的位置上传来的。
而且他之前也听到过,只不过之前都是一些含糊不清的呓语,更接近白噪音,但现在那些含糊不清的呓语忽然能够听清内容了。
结合徐暮蝉听到的内容,总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事。
想到魏峣之前在班主任那里给他作证省了不少麻烦,徐暮蝉想着等下课了可以提醒魏峣一下。
至于魏峣信不信那他就管不着了。
正要将耳机重新戴回去,隔壁却忽然传来的一声巨响——魏峣忽然从座位上弹射起来,桌子上的书本杂物和屁。股底下的凳子都被掀翻在地。
魏峣表情惊恐眼睛发直地看着前方,眼睛没有聚焦。
嘈杂的教室一下安静下来,接着很快又变得吵闹。斜前方的温大江捏了个纸团砸了魏峣一下,笑嘻嘻道:“老魏,你睡觉睡傻了?”
魏峣这纸团砸醒,眼睛刚对上焦就看见了温大江贱兮兮的笑脸,顿时大怒:“温大江你找打?!”
温大江一脸你怎么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的表情:“还没下课呢,别瞎嚷嚷,小心给老万叫来。”
魏峣这才意识到现在还在早读。
他把地上的东西胡乱捡起,扶起凳子重新坐下,先前跟温大江插科打诨的笑意敛去,脸色变得死白难看。
竟然又做了那个梦。
魏峣想起梦中的情景,头皮连着后背都一阵阵发紧,好在教室里都是人,他左右看了看,多少有了点安全感,才渐渐又放松下来。
不过他这回不敢再睡觉了,只能随便翻开语文书机械性地读起来。
早读之后不少人去吃早餐,徐暮蝉在家里吃过了,在座位上没动,魏峣则是被噩梦吓得没心情,恹恹趴在课桌上,脸搁在胳膊上,朝向徐暮蝉那边。
恰好徐暮蝉转过头来,魏峣对上他没有焦距的眼睛,猛地坐直了身体,转开了脸。
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隔壁桌是个小瞎子,什么都看不到,他就又理直气壮地转过头去盯住徐暮蝉看,结果徐暮蝉竟然还朝向他这边,一动不动。
魏峣又开始心虚,咳了咳,先发制人:“你有事?”
徐暮蝉说:“安全起见,你最好找人看一看,跟在你身边的那些东西,似乎有恶化的趋势……”
魏峣:???
他扑哧笑出声,上半身越过过道凑到徐暮蝉面前:“小瞎子,又想故技重施吓唬我?”
他还记得在器材室的时候这小瞎子就用这一招吓过他一次。
当然魏大少爷是不会承认自己当时确实有点被吓到的,他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得意洋洋:“想吓你峣哥,还嫩了点。”
徐暮蝉懒得跟他叽里呱啦,直击魏大少爷痛点:“你噩梦做了几天了吧?你要是自己不重视,晚了神仙也救不了你。”
说完之后就转过了头,戴上耳机继续听课文。
魏峣帮他一次,他帮魏峣一次,现在扯平了。
魏峣的二郎腿放下来,皱着眉打量徐暮蝉。
徐暮蝉戴着耳机专心致志,侧脸表情平静,浑然不觉自己扔了个炸弹,把魏大少爷炸得心惊肉跳。
过了三分钟,魏峣坐不住拖着椅子凑到徐暮蝉桌边,摘掉他的耳机,拧着两条浓眉问:“你怎么知道我做噩梦的?还有之前你说我哥……你怎么知道我之前有个哥哥?”
他目光宛若x光,恨不得将徐暮蝉里里外外都扫描一遍。
徐暮蝉摊开手让他把耳机还来,语气平淡地再次扔下一颗炸弹:“我听见的。而且你不止一个哥哥,应该有五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