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时想,是不是做医生的都这样处变不惊,不然怎么拿得住手术刀?
可又觉得奇怪,那之前怎么车子开那么快?而且几次见面都雷厉风行的。
太复杂了。
沈烟视线迎过去,温和笑了笑,“没事,今晚麻烦你了。”
梁星启又看她一会,到底没说什么,“明天早上我来接你去上班。”
“不用,不远,我打个车就行。”
“你们八点上班?我七点半到楼下可以吗?”
沈烟看到他眼里的坚定,又挤了个笑容,下车。
上楼。
进屋时安思淼坐沙发,蒋玉莲在厨房不知捣鼓什么,她换好鞋,对安思淼说:“你去洗澡,睡衣在我衣柜里找套新点的。”
女孩咬唇乖乖点头,起身去卧室。
蒋玉莲倒了一杯水出来,对上大女儿审视目光,避开。
沈烟先去餐边柜找出医药箱,语气不太好,“我帮你还是自己来?”
“没什么大事。”
刚刚在派出所她粗粗看过,手腕有点肿,沈烟直接去装了袋冷水递过去,“先冷敷,今晚不要再用这只手。”
蒋玉莲接过冷水,覆在手腕上。
沈烟端起她倒好的水一下喝了一半,冷声问:“说吧,到底发生什么事?”
“说了没事。。。。。。”
“蒋玉莲!”
五十多岁的女人瞬间噤言。
蒋玉莲性子一直比较软,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人生理念是“和气生财”“算了”“没什么大事”,以前被奶奶压着,二婚后被安东压着,所以沈烟真是好奇,她当初怎么有勇气和她爸提离婚。
母女俩也算不上很亲密,自从沈烟上了大学再进入社会,也可能蒋玉莲年纪越大,俩人相处时蒋玉莲大部分听她的话,选专业选科室,租房买车,到现在的结婚,都是她自己一个人做的主。
这两年安东脾气越来越暴躁,安思淼又面临高考上大学,蒋玉莲联系她的频率增多,基本上都是问什么事该怎么处理,安东在外面和人发生冲突怎么办,安思淼学这个那个专业好不好,安思淼有早恋迹象会不会影响她的学业。
所以有时候沈烟想,怎么现在她和蒋玉莲角色还掉转了?
她一般不想干涉太多,也承担不起“指点”之后对方不满的结局,只随口说几句。
之前安东脾气虽爆,但还没到动手的程度,可今天已经是她撞见的第二次。
沈烟声音依然低:“他什么时候开始这样?多少次了?今天是不是因为彩礼?”
客厅静谧,只偶尔能听见卫生间安思淼淋浴的声响。
大概沉默半分钟,蒋玉莲开口,却没有直接回答,“烟烟,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但是世界不是非黑即白,最近环境差,思淼他爸被降薪,单子一天天少,思淼要上学,我也只能做些零工。。。。。。你年底要办婚礼,妈妈同样不想因为这件事影响到你。”
“我前两天托人找了个保姆的工,跟正常上下班一样,工资待遇还不错。”蒋玉莲看着不太像自己的女儿,心里无奈叹了声气,“烟烟,我这个年纪折腾不起什么离婚不离婚,日子能过就这么过下去。”
一个人的想法与态度跟她当下处的身份、性格与环境决定,所以沈烟能理解蒋玉莲这一番话,但同样因为她的性格与环境,她无法认同,“你今年没到六十,所以你选择未来二三十年日子这么过下去?”
可能她声音加重,蒋玉莲声量也大许多,“那我还能怎么样?离婚,自己一个人搬出来?搬去哪?思淼呢?再让别人笑话,再让思淼没了爸也没了妈吗?!”
卫生间水声忽然停了。
沈烟心里漫出的一丝情绪也停了。
“安思淼十八岁,不是八岁的沈烟。”她站起来,尽量压低声音,“妈,作为女儿我再劝你一句,安东已经拿捏住你,这些事有二有三,我不信他未来会收敛。现在他对这二十几万彩礼动了心,你要是不满足他这事永远没完。”
蒋玉莲张嘴想说话,被洗好澡出来的安思淼打断。
女孩看向客厅气氛莫名的俩人,小声问:“姐,你这里的地址是什么,我想点个外卖。”
“我给你点。”
沈烟晚上吃过,只给她们点了两份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