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点多的阳光穿透玻璃照在男人脸上,白皙干净的脸颊折射一层柔和光芒。
梁星启缓缓掩起眸。
此刻心情跟学生们差不多,都是惊讶。
怎么就,结婚了呢。
。。。。。。
骆教授一周只坐两个半天的诊,排一到两台手术。
今天的这台手术开放观摩,当天跟班的实习生规培生都能到手术室外现场观看。
沈烟是一助,早早到手术室做准备。
骆方民也提前到,一见自己学生先瞪了一眼。
沈烟赶紧安抚赔笑:“改天休假我和梁星启上门给您和师母送媒人礼。”
可骆方民一点没被安抚,仍是气呼呼:“沈烟,你真是,你和那小子才认识多久就做出这么冲动的决定?”
女人眨眨眼:“老师您总让我定下来,怎么我现在定下来您还不高兴了?”
“那能一样吗!”
“一样一样。”沈烟过去虚挽上骆方民手臂,“再说了,梁星启可是师母亲自介绍,您还不放心啊?”
“那小子看着是不错,可婚姻大事怎么能这样当儿戏?”
“不是儿戏,我考虑了很久,老师,反正结婚生育迟早都要来,那就早一点,梁星启是个不错的选择。”
“还不是儿戏,哪家女孩像你把结婚当成工作?结婚是找合作伙伴吗?!”
“是啊。。。。。。”
骆方民直接屈起手指敲她脑袋,“你个女娃!”
“不说了不说了。”沈烟囫囵过去,聊起等会的手术。
骆方民是心外科大拿,对待手术同样严谨认真,俩人就病人病情讨论起来。
不过大部分时间都是沈烟在说,从患者评估一一说到仪器检查,骆方民听着她越来越娴熟的准备工作,心里欣慰。
桃李桃李,学生的成就亦是老师的荣耀,能在退休前收到沈烟也算是为他这半辈子医学生涯画上完美句号。
等说得差不多,骆方民低声说起这两天院里筹备的事,“烟烟,今年评职称我们科室有个破格提拔的机会,我打算推你上去,你做好准备。”
沈烟吃惊抬起脸,“老师。。。。。。”
“趁我今年还在能为你做点什么,不然等我退下去那群人故意拦着你。”骆方民见人懵愣,拍她,“好了,去看看麻醉那边准备得怎么样,这件事回头再细说。”
沈烟情绪复杂。
骆方民尽心尽责带了她将近五六年,她当然不愿做站队这种没有意义的事,可骆方民一天是她的老师,她就一天站在他那边。
也大概清楚老师退休后自己可能面临什么样的状况,所以为了自保她平时尽量让自己忙碌,别人不愿干的活她都愿意接下来,不想值的班她也毫无怨言帮忙换,做这些一是让自己本领更加扎实,二是远离那些是是非非。
不过她也喜欢这种忙碌的状态,喜欢在工作中找到自己的价值。
至于副高她其实没想这么早去评,虽然材料都已经足够,但她自觉能力还未达到,需要再沉淀学习一两年。
老师今天突然提起这件事。。。。。。沈烟走到手术室外,甩了甩脑袋,暂时按下这些,投入到手术中。
今天手术不难,结束后骆方民和观摩的学生开了个会,答疑解惑,会一开开两个小时,离开三楼外头已经夕阳西下。
沈烟回值班室换衣服。
走到护士站,相熟的一个护士叫住她,眼神暧昧,“沈医生,你家属来了。”
“家属?我妈来了吗?”
沈烟惊奇,她妈怎么会过来?因为婚礼的事?还是又和安东闹矛盾了?
总不会无缘无故来看她,上学时蒋玉莲连家长会都少去。
俞好不知从哪冒出来,一把揽上她脖子,也笑得一脸暧昧,“不是哟,是你老公~”
“。。。。。。”是梁星启啊,沈烟往前面值班室探,“在里面?你们没为难人家吧?”
“哎哟,这就护上了?”
沈烟没理会,迈步向前,俞好把她拉住,“不在值班室,楼下呢,我们想请他进去,但他看起来好像有点不好意思,脸都红了。”
沈烟想着他那性子,又想这一群医生护士把人围着的场景,不善睨了一眼俞好,转身走到走廊的窗户边上。
楼下是个小小花园,这个点不少病人和家属在散步,夜色还未完全降临,晚霞的余晖与初亮的路灯交织出一抹暖黄光线。
梁星启坐在花圃边上,身旁是一个坐轮椅的小女孩,俩人不知在说什么,他伸出手比划,女孩脸上惊喜,跟着绽开灿烂笑容,男人嘴角也浅浅勾起,眉眼弯出温柔弧度。
身后俞好跟她一起往下看,悠悠说:“等了一个多小时呢。”
几秒后锤她肩膀,“好你个沈烟,我说你之前怎么莫名其妙跟我打听数理学院老师,原来是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