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怀冬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落在他按在自己手背上的指尖上,落在那个极轻的触感上,像在看一件她不知道该不该抓住的东西。
她恨了皇后十几年,每一个失眠的夜里都在盘算怎么让那个女人付出代价。
可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那她这些年的恨,就只是一场对着空靶子的独角戏。
吴怀冬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她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可她的肩膀在微微抖,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被拨了一下。
吴怀瑾没有逼她回答。
他蹲下身,与她平视,让那缕天光恰好落在两人之间的石面上,像一道不需要跨过的门槛。“我知道这不是你想要的答案。”
吴怀瑾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在说一件只有她能听见的事,
“你宁愿皇后就是凶手,因为那样你就不必重新去翻那些你已经翻了无数遍的旧账,不必再问自己是不是漏掉了什么。”
吴怀冬的指尖攥得更紧了,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可她没有反驳。
“皇后确实是我们的敌人。”
吴怀瑾缓缓直起身,退后半步,让她能看见他整张脸被幽光映出的轮廓,
“她坐在凤位上那么多年,手里握着的东西,未必比你想的少。”
“可正因如此,我才不希望你什么都不知道地冲上去,只凭一句‘我从小听说是她做的’就替自己选好了靶子。”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声音不高不低,却比方才多了一层温度,像在递给一件她不敢接的东西
“你恨谁都可以。可你得先知道自己在恨谁。”
“我不逼你立刻换一个答案。”
吴怀冬跪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那缕天光已经从她膝头移到了她裙摆边缘,像一柄正在退去的刀,留她在越来越暗的光线里做自己的决定。
她忽然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凉薄的讥诮,抬眼时狐眸里已敛去了方才的动摇,只剩惯有的锋利
“九弟绕了这么大圈子,先拆我多年的执念,再抛我母妃的旧事,不就是想让我调转矛头,替你去咬九尾大圣埋在京里的暗线?”
她太懂这种驭人的手段。
先击碎一个人笃信的真相,再递去一根新的浮木,人便会下意识抓着浮木往前走,连方向都来不及辨。
吴怀瑾没有否认,只垂眸看着她,语气平得没有波澜
“是不是暗线,你看完卷宗自有分晓。我只摆事实,路你自己选。”
“说得好听。”
吴怀冬扯了扯唇角,撑着石面慢慢站起身,裙摆扫过地上的光影,带起细碎的尘。
“你吴怀瑾什么时候做过无利可图的事?不过……”
她话锋一转,目光扫过石案上那卷兽皮阵图,尾音带着几分桀骜的探究,
“我倒要看看你说的是真是假。”
她顿了顿,声音沉下去,带着惯有的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