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脂攥着那枚狼牙吊坠攥了很久,指腹擦过那个歪歪扭扭的“守”字,像是在提醒自己,不管穿着什么、嫁给谁,她先是她自己。她低下头,让那枚霜花金钗在髻上稳稳立住。
钗尖依旧朝北,像一柄指向故土的小刀。
门没敲,被直接推开了。
姒梅站在门口,手里没端安神汤,也没拿任何东西。
她穿一件暗紫窄袖深衣,髻梳得一丝不苟,鬓边簪着赤金步摇,流苏垂在耳侧纹丝不动。
走路的步子很稳,绛紫裙摆扫过门槛时没有出一点声响。
姒脂没有回头。
她看着镜中那件大红嫁衣映出的模糊人影,声音平得像报一份军情
“姑母来了。”
姒梅没有立刻接话。
她走到妆台侧边站定,目光从镜中那张与自己有三分相似的脸上缓缓滑过,最后落在那支霜花金钗上。
她看了片刻,才开口,声音不高不低,无温无怒
“你娘的东西,你留着也好。明日进了瑾亲王府,它就是你的护身符。”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沉了半分
“但我要你记住另一件事。”
“你嫁过去之后,先是姒家的女儿,然后才是他的正妃。”
“姒家在北境经营千年,靠的不是运气,是靠每一代人都清楚自己姓什么。”
姒脂按在妆台上的指尖微微收紧了一瞬,随即松开。
她低下头,目光落在大红嫁衣袖口那道银线冰凤尾羽上,声音依旧很平
“姑母今日来,就是要说这些?”
姒梅沉默了片刻。
她抬手将鬓边赤金步摇微微扶正,动作不急不缓,像做一件练习了无数遍的事,另一只手却从袖中滑出一枚刻着虎纹的墨玉符,轻轻按在妆台边角。
玉符被体温焐得微暖,纹路里藏着极淡的灵力波动。
“危急时捏碎,十息之内我必到。”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依旧是惯常的冷硬语气,听不出半分软意,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依旧是惯常的冷硬语气,听不出半分软意,
“姒家不会让你一个人站在台上。”
“明日你的花轿经过朱雀大街时,街两侧的酒楼里会有姒家的人替你盯着。”
“你进了瑾亲王府之后,每日会有人往你院墙外递信,用封泥压在北墙第三块砖缝里。你看完烧掉,不要留痕迹。”
她说完,转身往门外走去。
绛紫深衣下摆扫过门槛时带起一阵极轻的风,步摇流苏纹丝未动。
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钗戴稳了。别掉了。”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一声极轻的闷响。
姒脂独自坐在镜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