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凝浑身剧颤,像是被雷当头劈了一记。
太虚玄宗何时有过龙?
苍梧山上何时有过龙?
他在此住了两年,从未听任何人提起过。
不对。
沈凝脸色大变,连退数步,抬眼望进那双漆黑眼瞳。
“你是谢歧?!”
那巨物的眼睛动了一下,跟着他的动作往前探了探头。
巨大的头颅从高处俯下来,依旧与沈凝保持着极近的距离,像是不愿意离他太远。
它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声响。
“嗯。”
那声音很轻,可落在沈凝耳中,无异于雷霆炸响。
“师兄?!”他失声惊呼,“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谢歧沉默了片刻。
“我本是半妖之身。”他的声音很低,很沉,“生出心魔后,无力压制血脉返祖,只能以原形示人,藏于深水之下。”
沈凝满脸茫然。
半妖?
谢歧也是妖?
怎么会?
宗门弟子皆知谢歧出身东海谢氏,名门望族,天生剑骨。
那样的人,怎么可能是妖?
半妖也是妖,身上流着妖的血,瞒得过一时,瞒不了一世。
太虚玄宗是名门正派,玄渺道君更是正道魁首,怎么可能收一个半妖做弟子?
师尊知道谢歧半妖的身份吗?
无数疑问涌上来,堵得他脑子发胀。
沈凝凝神静气,强行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按下去。
心魔。
一切的关键都在心魔。
谢歧是因为生了心魔才压制不住血脉,才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只要能解决心魔,其他问题便都迎刃而解。
“师兄,你到底因何生了心魔?”
谢歧沉默了。
他的头一点一点地垂下来,从高处俯视,到平视,到比沈凝更低。
哪怕是知道了眼前这如山一般巍峨的妖兽是他师兄,这犹如山峦向他倾倒的错觉依旧让沈凝屏住了呼吸。
那巨大的头颅缓缓贴到身前,冰凉的鼻息喷在他身上,吹得他发丝飞扬,衣袍翻卷。
他看见谢歧的嘴微微开合了一下。
“因为师弟。”
沈凝怔住了。
早在师尊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他就心有所感。
可他不敢信。
他凭什么?
他有什么本事让谢歧生出心魔?
他不过是那个偷懒耍滑、不思进取、最后还跟着妖族跑了的小师弟,他何德何能?
此刻,谢歧亲口告诉他:因为师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