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时候,陆寒州回来了。
南软正在灶房里熬粥,听见院门响了一声,赶紧跑出去。
他站在院子里,肩上扛着弓箭,手里拎着两只野兔,浑身上下都是泥和草屑,左边的袖子撕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里面结实的臂膀。
“回来了?”她问。
“嗯。”
“受伤没有?”
“那就好。”
她走过去,把野兔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看。
两只都挺肥,毛色发亮,一箭毙命。
她心里又咯噔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你袖子怎么破了?”她问。
“挂树枝上了。”
“脱下来,我给你缝。”
他看了她一眼。
“不用。”
“怎么不用?大冬天的,漏风不冷啊?”
她推着他往屋里走。
“脱下来脱下来,很快的。”
他把弓箭靠在门边,脱了外套递给她。
南软接过来一看,那道口子从肩膀一直裂到手肘,长长的一条,边上的布料都毛了。
她翻出针线筐,穿针引线,开始缝。
他坐在炕沿上,看着她。
她低着头,一针一针地缝,手指很稳,比上次缝裤衩的时候强多了。
煤油灯的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侧脸照得柔柔的。
“你最近针脚好了不少。”他说。
“那当然,练出来的。”
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王婶她们都说我手艺好,找我改衣裳的人排队呢。”
他没说话,看着她。
她缝了一会儿,线不够长了,低下头,用牙把线咬断。
咬断的时候,嘴唇碰到布料上,她浑然不觉,重新穿针,继续缝。
他的目光从她的嘴唇移到她的手指,又从手指移到她低垂的睫毛。
煤油灯的光在她脸上晃了晃,她的睫毛影子落在颧骨上,像两把小扇子。
“好了。”
她把衣服举起来,看了看那道缝好的口子,针脚密密实实的。
虽然还是有点歪,但比上次强太多了。
“你穿上试试。”
他接过来,穿上。
袖子不长不短,正好。
她凑过去,拉了拉袖口,又扯了扯肩膀,前前后后看了一圈。
“怎么样?”她仰起脸问他。
他低头看着她。
她站得很近,近到他能闻见她身上淡淡的皂角味。
她的鼻尖上有一点点细汗,眼睛亮晶晶的,等着他夸。
“挺好。”他说。
“就挺好?”她不满意,“我缝了这么久,你就两个字?”
“挺好的。”他又说了一遍,加重了语气。
她撇撇嘴,转过身去收拾针线筐。
他看着她弯腰的背影,棉袄收着腰,勒出一道细细的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