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那已经是他离他最近的一次了,以后,大概也不会再有了。
&esp;&esp;我去不了了
&esp;&esp;几天后,a市人民医院。
&esp;&esp;沈清昼这天要下去做新一轮检查。
&esp;&esp;李逸言怕他一个人撑不住,特意请了假过来陪他。他从检查室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些发虚,脸色白得不像话,走路也轻飘飘的。
&esp;&esp;李逸言皱着眉,伸手扶住他手臂,低声道:“慢点,先去那边坐会儿。”
&esp;&esp;沈清昼没拒绝,他现在确实没有逞强的力气了。
&esp;&esp;两人从门诊楼出来时,外面天阴着,风刮在脸上带着冬天特有的冷意。李逸言一手拿着检查单,一手扶着他,怕他踩空,身体几乎半挡在他身侧。
&esp;&esp;从远处看,姿态确实亲密得过分,像一对依偎着走出来的恋人。
&esp;&esp;而另一边,裴妄正从住院部出来。
&esp;&esp;他今天是来给母亲拿报告单和药的。裴母最近检查,家里人来来回回跑了几趟。裴妄手里拿着药袋和一沓报告,神情冷淡,走得不算快,显然心思并不全在眼前这点事上。
&esp;&esp;直到某一刻,他的脚步突然停住。
&esp;&esp;前方医院门口,站着两个人。
&esp;&esp;一个是李逸言。
&esp;&esp;另一个是沈清昼。
&esp;&esp;裴妄的眸色几乎是瞬间沉了下去。
&esp;&esp;他看见李逸言扶着沈清昼,扶得很自然,手落在他手臂和腰侧的位置,像已经做过无数次。
&esp;&esp;沈清昼脸色白得厉害,整个人几乎有些站不稳,微微靠着对方,低着头,顺从得刺眼。
&esp;&esp;那一瞬间,裴妄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了一把。
&esp;&esp;不是单纯的怒意,更像一种混杂着嫉妒、失控和被冒犯的冷火,沿着血液一下子烧了上来。
&esp;&esp;他甚至没多想,直接抬脚走了过去。
&esp;&esp;一步一步,气场冷得厉害。
&esp;&esp;李逸言先看见他,动作顿了一下。沈清昼察觉到异样,慢慢抬起头,在对上裴妄视线的那一刻,呼吸明显轻了一拍。
&esp;&esp;他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他。
&esp;&esp;“沈清昼。”
&esp;&esp;裴妄停在他们面前,目光先落在他脸上,又落在李逸言扶着他的手上,最后才重新抬起眼,声音低而冷,“你还真是每次都能让我看见点新东西。”
&esp;&esp;空气一下子僵住。
&esp;&esp;沈清昼嘴唇动了动,却没立刻说出话来。他本来就难受得厉害,胸口发闷,太阳穴也一跳一跳地疼,被裴妄这样冷不防堵在面前,连呼吸都跟着乱了。
&esp;&esp;裴妄却没给他喘息的余地。
&esp;&esp;他看着李逸言,眼底一点笑意都没有:“这就是你那个形影不离的高中同学?”
&esp;&esp;“从前在国外,现在回国了,也还是这么离不开?”
&esp;&esp;话音不算重,可每个字都带着明显的刺。
&esp;&esp;沈清昼指尖无意识攥紧,唇色更白了几分。
&esp;&esp;他其实能感觉到裴妄是在气,甚至能感觉到那股气不是冲着一句两句来的,可他现在根本没有解释的力气,也不能解释。
&esp;&esp;他只轻轻偏过头,目光落到李逸言身上,那一眼短暂又无声,却带着极明显的求助。
&esp;&esp;李逸言看见了,他喉结滚了滚,眼底闪过一丝挣扎。
&esp;&esp;他知道沈清昼为什么不说,也知道裴妄如果此刻知道真相,会是什么样。可只是那短短一瞬间的犹豫后,他还是选择替沈清昼把秘密按下去。
&esp;&esp;“是。”李逸言扶着沈清昼的手没有松开,声音尽量自然。
&esp;&esp;“这两年我们关系密切,他身体不太好,我陪他来做个普通检查而已。”
&esp;&esp;“裴先生,有问题么?”
&esp;&esp;这番话其实并不算挑衅,甚至称得上克制。
&esp;&esp;可落在裴妄耳朵里,却像被人生生往心口捅了一刀。
&esp;&esp;关系密切,身体不好,陪他来检查。
&esp;&esp;多自然,多理所当然。
&esp;&esp;理所当然到仿佛这些原本就该是李逸言的位置,而他裴妄,不过是个碰巧路过、无权过问的外人。
&esp;&esp;裴妄忽然笑了一下,笑意很淡,也很冷。
&esp;&esp;他看着沈清昼,眼底那点压着的情绪反而更深了,像风雪底下烧着的一簇火,越烧越沉。
&esp;&esp;“挺好。”他说。
&esp;&esp;“看来这些年,你过得也不算差。”
&esp;&esp;沈清昼睫毛轻轻一颤,终于低声开口:“裴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