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许枝雨感觉自己快要被这些目光淹没,他紧张得身体僵硬,差点同手同脚,只能将身体更加贴近崔洵。
&esp;&esp;崔洵脸上没什么表情,微微颔首,对那些上前攀谈的人做出极其敷衍的回应。
&esp;&esp;他带着许枝雨朝着宴会厅深处走去。
&esp;&esp;那里,站着一个中年男人。
&esp;&esp;男人正在和其他宾客交谈。他穿着西装三件套,身材保持得极好,即使两鬓已有白发,但那张脸却依旧英俊,带着成熟男人的风流气质。
&esp;&esp;崔洵停在离男人一步之遥的地方,没有立刻打断他们的交谈。
&esp;&esp;直到男人结束了谈话,朝这里看过来。
&esp;&esp;“爸。”崔洵语气平淡,将臂弯里的许枝雨往前带了带,“许枝雨。”
&esp;&esp;崔父的笑带着让人如沐春风般的亲和力:“你好啊,小朋友。”
&esp;&esp;崔洵他爸
&esp;&esp;许枝雨都快吓晕了,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谁知道崔洵会直接带他来见他爸啊!
&esp;&esp;他以为这只是一场普通的宴会,可能会有很多陌生人,他只需要躲在崔洵身后,尽量降低存在感,熬过去就行了。
&esp;&esp;可现在崔洵的父亲就站在一步之外,正笑着看他。
&esp;&esp;许枝雨不想让自己显得没有教养,深吸一口气,礼貌问好:“叔叔,您好,我叫许枝雨。”
&esp;&esp;“不用紧张。”崔父笑着伸出手,似乎是要和他握手。
&esp;&esp;许枝雨刚把手抬起来,马上被另一只大手按住。他愕然地看向身边的崔洵。
&esp;&esp;崔洵神色如常:“过段时间,我会带他回去见爷爷。”
&esp;&esp;“好啊。”崔父不觉尴尬,从容不迫地重新端起酒杯,“你爷爷早就想抱孙子了。”
&esp;&esp;许枝雨猛地想起那个夜晚,醉酒后,崔洵埋在他小腹上,询问里面是不是已经有他的种,语气近乎偏执。
&esp;&esp;他当时醒来后只觉得羞耻,可现在转变成了巨大的恐惧。
&esp;&esp;原来崔洵的父亲也知道,甚至是乐见其成的……
&esp;&esp;这一家子都是疯子,他们把他当成什么了?一个可以随意摆布的生育工具?
&esp;&esp;崔洵点了点头,甚至都没有告别,揽着许枝雨的腰就转身离开。
&esp;&esp;一路上总有人上前打招呼,他们看起来都非富即贵,但在崔洵面前,却都或多或少地显露出小心翼翼,甚至带着点讨好。
&esp;&esp;崔洵的态度始终疏离而礼貌,他回应简短,但每次都会在最后介绍一句:“这是许枝雨。”
&esp;&esp;没有说明身份,但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不言而喻。
&esp;&esp;每到这时候许枝雨的表情就会更僵硬一分。
&esp;&esp;走着走着,来到取餐区。
&esp;&esp;这里相对开阔,人也稍微少一些,食物香气混合着酒水的味道。
&esp;&esp;在酒水台前,许枝雨看到了郑奇。
&esp;&esp;他今天也穿了正装,头发比寸头略长一点,染成了银色,显得不伦不类的,正在和一个漂亮的oga说话。
&esp;&esp;郑奇显然也看见了他们,露出一个笑,甩开旁边的oga往这走。
&esp;&esp;许枝雨怎么看都觉得他在幸灾乐祸,拉了拉崔洵的衣袖,小声说:“我能不能去洗手间呀。”
&esp;&esp;崔洵垂眸看他,“一会去。”
&esp;&esp;许枝雨咬了咬唇,语气里满是委屈,声音更小了:“我不喜欢郑奇,他很讨厌。”
&esp;&esp;崔洵低低地笑起来:“好,别乱跑,五分钟。”
&esp;&esp;许枝雨心里一喜,连忙用力地点头,小鸡啄米一样,“嗯,我很快就回来!”
&esp;&esp;他飞快地朝着与郑奇的反方向走去,顺着标志,一路摸索着到了洗手间。
&esp;&esp;洗手间这里很安静,灯光柔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薰味。
&esp;&esp;许枝雨没有进去,他停在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用双手捧起一捧冷水,把自己的脸埋进去。
&esp;&esp;直到稍微清醒了一些,他才抬起头,看向镜子那个人。
&esp;&esp;镜子里的他,穿着昂贵的黑色礼服,别着闪亮的钻石发夹,脸上湿漉漉的,带着浓重的疲惫。
&esp;&esp;今天,又是荒诞的一天,或者说自从遇到崔洵后每一天,都像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
&esp;&esp;就在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思绪混乱的时候,在他身后,忽然多出了一个人的身影。
&esp;&esp;镜子里,那身影穿着深色的西装,正静静地看着他。
&esp;&esp;许枝雨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尖叫出声,他猛地转过身,背靠着洗手台,惊恐地看向身后。
&esp;&esp;居然是顾则云。
&esp;&esp;“枝雨。”顾则云温和地叫了他一声。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