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他才几岁?五岁?六岁?还是七八岁?
无知无觉被另一个人默默关注了十几年,这种事怎麽想怎麽可怕。
周文煊叹了口气,自嘲道:“我承认,我一开始接近你是有目的的,但是周齐他就没有目的吗?我现在可以很大胆地告诉你我喜欢你,那麽周齐呢?他敢吗?”
……
等周文煊走後,江覃才开门进来。
江安瞥了他一眼,又躺了回去。
江覃走过去推他:“往旁边让让,没地方坐了。”
江安没理他。
江覃干脆自己上手,用力把他往里面推了点,让出一个空位,坐了下来。
江安没好气地道:“旁边不是有凳子,非要和我挤一块?”
江覃又往江安身边拱了拱,对他道,“咱俩这不是兄弟嘛,兄弟间就要多贴贴,增进增进感情。”
江安翻了个白眼:“我可不想和你增进感情。”
“啧,怎麽说话呢?”江覃不高兴了,硬是把江安推到了床里面,紧贴着墙的位置,然後直接躺了下来,和他挤在一块,“我是你哥,说话注意着点,小心哥哥我一不高兴就不理你了。”
这次江安没说话,侧过身,面对着墙。
江覃也没管他,看着天花板,叹了口气:“嗨呀,我俩好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睡一张床了。”
江安还是没理他。
江覃转过身,笑嘻嘻地道:“还记得你小时候,白白嫩嫩的一个小团子,一天天的就知道追在我身後喊,‘哥哥’,‘哥哥’,真的是又乖又可爱。”
说着他又皱起了眉,恨恨地道:“不过可恶起来也是真的可恶,又凶又蛮横,好像全天下都欠了你一样,气得人牙痒痒。”他拍拍江安的肩膀,对他道:“要不是看在你是我弟弟的份上,像你这样的小屁孩儿,我早就开揍了。”
过了会,江安终于说话了:“还小屁孩……说得好像你比我大多少似的。”
江覃哈哈大笑:“反正我比你大,不管怎麽样,你都得乖乖地叫我一声哥哥!”
“哥。”
江覃正准备给江安说大道理呢,却没想到江安突然喊他“哥”,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你说什麽?”
江安蜷缩着身子,抱着自己:“哥,你说,他们这样算计来算计去的,活得不累吗?”
“他们……他们到底把我当成什麽了?一个摆件?一个玩物?还是一个招之则来挥之则去的小狗?他们,他们有把我当成一个……人吗?”
“我现在,有点,有点害怕。”
说着江安又说不出话了,他紧紧抱着自己,用力压抑着情绪。
当他知道自己在那麽小的时候,就一直被周齐关注……又或者可以换一个词,监视。他被周齐监视着,从小到大,甚至就连江博瀚,都可能是他的眼线,他就有些控制不住。
周齐从来不会将重要的资料放在办公室里,抽屉里的那份合同,甚至有可能从一开始就是他故意做出来的一场骗局。也许从很久以前开始,他就已经成了周齐的所有物,而周齐只需要等待着他长大,等待着亲手摘取自己从小养到大的果实。
他从来没想过周齐竟然会这麽可怕。
他害怕了。
“江安……”江覃不知道该怎麽安慰江安,只能从身後抱住他,就像小时候那样。
宿舍门并不是很隔音,江覃就站在门口,听完了他们全部的对话。
其实他一开始就看出来周文煊是故意接近江安的,只是江安自己看不出来,不听劝,一头栽了进去。後来就是周齐,周齐对江安的态度实在是太奇怪了,对江安的容忍度也太高了,从江博瀚突然说要把江安送到周齐那边的时候,他就隐隐觉得不对劲。
“也许,事情不是像你想的那样。”犹豫良久,江覃轻声说道,“而且,你也不能保证周文煊说的就是真的,也许他说的这些都是在骗你,就是为了让你离开周齐。”
但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不信。
江安不记得了,但江覃记得很清楚。
在江安五岁之前,江博瀚其实很宠他的,从小就把他带在身边,凡事都亲力亲为,江安想吃什麽,想玩什麽,只要是能满足的,江博瀚都会尽力满足。小时候他不满江博瀚的偏心,故意抢江安的玩具,还会被江博瀚狠狠训斥。
江博瀚把江安养成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却在江安失踪之後,连带着所有的宠爱都一起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