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原来,不是。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月光洒进昏暗的公寓,周时野缓缓抬起手。
这双曾经翻阅过无数卷宗,签署过巨额合同,也曾在温妤肌肤上留下过温热触感的手。
是这双手,接下了该死的案子,在法庭上给予对方致命一击。
也是这双手,将温妤推向了失控的深渊。
突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感涌上来,周时野侧身干呕了几下,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的涌出来,早已模糊了视线。
周时野开始了疯狂的搜查。
赛车道路蜿蜒曲折,其中一个u型弯道就紧邻着一个废弃的旧码头。
但并没有直接冲到码头附近。
周时野不明白温妤为什么会出现在旧码头附近。
但既然曾经出现过,就说明沿着这条线有希望。
于是周时野不计成本不择手段,开出了天价悬赏。
只为了抓住任何一点点关于“旧码头区域年轻女性落水或被救起”的蛛丝马迹。
这条消息很快在黑市传开,于是接下来,真伪难辨的信息如同雪片一般涌来。
周时野把自己关在公寓里,拉上窗帘隔绝阳光。
只有电脑屏幕上的光,映着男人日益消瘦胡茬青黑的脸。
周时野不分昼夜亲自筛查每一条信息。
交叉比对,分析时间,地点,任何哪怕一丁点的描述的合理性都不放过。
周时野常常一坐就是整个通宵,直到双眼布满骇人的红血丝,酸涩的睁不开眼睛,才被迫闭眼休息半个小时,再继续。
就这样,各种线索带来的希望如同黑暗中的萤火,一次一次微弱的亮起,又在周时野极度严苛的求证下,一次一次无情的熄灭。
那些堆积如山的线索,也在一次一次被红笔划掉后而变成了一堆又一堆的废纸。
这对于亲手把希望变成废纸的周时野来说,无疑是在他的伤口上一次一次撒盐。
周时野快要崩溃了。
于是他动用了周家积累的庞大人脉和他自己在律政界构建的强大关系网,以近乎于粗暴的方式,向负责此案的各个相关部门和相关负责人持续施压。
他强烈要求扩大沿岸搜索范围,调用更先进的搜救设备,还动用了特殊技术手段去分析车祸那天复杂的水流走向,追踪那片海域所有出现过的大小船只。
“周律师,这不符合程序……”
相关负责人很是为难。
“程序?”
周时野冷冷一笑:“程序是什么?我只要结果。”
他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不在乎是否越界。
他现在只剩下一口气,他要押上自己的一切,只为了一个渺茫的答案。
肋骨的伤还没完全愈合,肺部吸入冷空气时会引发一阵刺痛,但周时野不管。
寒冬腊月,他打开赛车车窗,是以近乎自虐的方式,沿着那天赛车失控的路线,用最低的速度,一遍又一遍的行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