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细细打量瑾华的神色,发现她很是认真,便也彻底松了口气。
他笑着说道:「也是,过去的事情咱们都不提了。」
瑾华点点头:「这才是呢,咱们应该多往前看,未来的日子才是要紧的呢。」
「是极是极,哈哈哈。」康熙畅快地大笑出声,便将这件积压在心底的事情彻底放下了。
两人又说了一些话,康熙便回了乾清宫。
等康熙走後,瑾华收了脸上的笑容,康熙时常提起她当初生产的事情,她早就觉得不对劲了。
後来,便让郑宣去查了下,孝庄已经崩逝,她身边的人也不是都如苏麻喇姑那样对她忠心耿耿的。
这宫里,没了靠山的宫人总归是过得没那麽如意的。
慈宁宫也是如此,孝庄崩逝後,人走茶凉,如苏麻喇姑那样在康熙心里有点地位,还抚养着十二阿哥的,自然过得极为体面。
更不要说,孝庄还将一部分的人脉交给了她。
但慈宁宫也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好的运气的,有几个老嬷嬷过得就不如从前体面了。
瑾华也不是会为难人的性格,她知道後,便让郑宣用银子开道,这样磨了许久,才终於有了只言片语的消息。
瑾华从这些消息中抽丝剥茧,分析出,那时候,康熙与孝庄必然是达成了什麽默契,让康熙在她生产之事上插不了手。
所以,康熙才会耿耿於怀,瑾华知道,帝王的愧疚之心就是把双刃剑,他心中对你愧疚怜惜的时候,这把剑是对着旁人的。
若他心中觉得这愧疚无从排解,觉得烦躁的时候,这把剑就不知道会对着谁了。
所以,刚刚趁着康熙提起这件事情时,瑾华才会顺水推舟,让康熙将这件事情放下。
瑾华说的也是实话,过去的,不愉快事情,何必一直提起来说呢。
反正,如今好好活着的人是她,再说了,康熙再多的愧疚也挽不回自己那时的无助和惶恐。
换了个真的在如今的环境下教养长大的,或是心性比较软弱的女子,当初能不能活下来,且两说呢。
这麽些年下来,瑾华也算是看透了,在康熙心里,最重要的自然是江山,其次是他自己,再次是他的太子,最後是他的其他儿女们。
这後宫这麽多的女子中,他当初刚刚亲政时权衡利弊下纳的就剩荣妃和惠妃了。
这两个人,现在,一个隐身,一个被圈禁。
康熙也早就忘了那段艰难的时光了吧。
如今,他乾纲独断,後宫的女子除了几位位份高的,差不多都是他消遣的存在了。
瑾华倒不是妄自菲薄,觉得自己在康熙的心中没有任何分量,而是,她有自知之明,她在康熙心里,充其量就是个有名有姓的後宫女子,不能轻慢罢了。
不然,她也不会每次都是被他舍弃的存在了。
好在,瑾华在这一块素来想得明白,她从来都知道,男人是靠不住的,尤其是这样的封建帝王,更加得靠不住。
所以,她刚入宫的时候,就借着自己钮祜禄贵女的身份,做出了好些东西,来给自己增加筹码。
倒不是存了争宠的心思,她总要在这後宫中立足脚跟的,总不能让自己无声无息地消失吧。
瑾华轻叹口气,记忆中自己对康熙是动过心的。
那一帧帧快要发黄的回忆中,两人携手同游於朦胧的江南烟雨中时,她有过恍惚,觉得陪在自己身边的人,也许就是对的人。
好在,现实很快较教她认清了自己的处境······
「娘娘,十阿哥来了。」琼樱的声音将瑾华从回忆中唤醒。
瑾华听到胤祀来了,哪还有空悲春伤秋,忙挂上笑脸,急忙忙就往正厅去。
「儿子给额娘请安,额娘万福金安。」胤祀恭恭敬敬给瑾华请安。
「快,快起来。」瑾华将人扶起,笑着说道,「今儿来得早,功课都做完了?」
「是,儿子下学第一件事情便是完成先生布置的功课,额娘放心便是。」
瑾华点点头,说道:「额娘知道你自律,就白问一句。」
说完便忙着吩咐琼樱张罗晚膳:「额娘知道你爱吃素食,额娘都让人备好了,待会儿你多用一些。」
胤祀听着瑾华殷殷叮嘱,只觉一日的疲劳都消去了不少。
母子俩落座的时候,也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他们边用膳,边聊天,其乐融融的。
毓庆宫中,太子这几日因着康熙给了他不少政务处理,加上索额图与他分析时政。
等到了傍晚,才迈出书房,一出书房,宫人就将大阿哥得了个格格的事情跟他汇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