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胃的感觉一旦出现便难以消下去。
玉婉这一吐就是连吐半日,到后面她难受的不行,抱着桶一边哭一边吐,什么时候睡着都不知道。
而睡醒之后,玉婉就意识到她被抛弃了。
她人还在扬州,被谢巘安置在一处二进的幽静院子里,院子里有十多个仆人,除了丫鬟家丁,还配有大夫产婆与奶娘。
除此之外,谢巘给她留了一封信,说已经派人去接她留在京城的贴身丫鬟。
而他启程去苏州办差。
虽然信后头留了句,她若是有事可以差人去唤他。
但在她看来,只觉得他是威胁她没得逞,恼羞成怒,已经不打算在她身上耗费精力。
把她接出来的时候说得好,要在她身边当牛做马,在她孕期陪伴她,要让她高兴,而现在发现没搞头,跑的比谁都快。
玉婉气的磨牙,怀里胎儿感受到她的气愤,踹了两脚她的肚子。
感觉到孩子的动静,玉婉没好气地拍了拍肚子。
“你们这是跟我同仇敌忾,还是在帮那个混蛋欺负我,不去踢他,踢我做什么。”
玉婉说完,肚子就没了动静。
想到他们现在就是想踢谢巘也没本事踢到,玉婉收起了咬牙切齿,安抚地摸了摸肚子:“成了,我不该迁怒你们,你们与我是最好的,往后日子咱们一起好好过。”
孕妇的情绪一会一个变,感觉到手下配合她抚摸的胎动,玉婉眼角弯弯,心情又好了起来。
“夫人不吐就好,谢爷走的时候特意交代,夫人吐症厉害得小心伺候。”
玉婉一醒,在屋外候着的大夫就立刻进屋把脉。
见玉婉精神奕奕,满面红光,心就安了大半。
那位谢爷不知是打哪来的,身上气势让人腿软,若不是怕得罪人,给他再多银子,他也不想接这桩差事。
“夫人的脉象平稳有力,腹中胎儿十分康健,如此这般谢爷应该放心了。”
玉婉原本晴朗的神色因为大夫频繁提起“谢爷”这个称呼变得阴云密布,一阵反胃的感觉升起,连找桶子的时辰都没有便吐了一地的酸水。
大夫被这突发的情况吓了一跳。
“夫人的脉象没问题啊,虽然夫人怀的是双胎,但这都六个多月了,不该还有初期害喜的症状……”
“我这是恶心。”
接过了丫鬟递到手边香茗漱口,玉婉缓了片刻才道,“别与我提起他。”
这个“他”让大夫愣了愣,明白玉婉指的是谢巘并不难,毕竟他刚刚的两句话,只提及了谢巘一人。
只是他不理解,两人不是夫妻吗?
那位谢爷离开时,眼中的不舍真真切切。
不过既然再真切,孕妇听不得,他当然要以孕妇的想法为主。
“夫人放心,在下不会再提,也会提醒院子里的下人们不在夫人面前提及。”
“嗯,麻烦大夫了。”
虽然被谢巘中途扔下,但想想却是好事一桩,意识到他四年后不会死,她就觉得跟他相处度日如年。
哪怕他半跪着给她洗脚,也抵消不了他无时无刻想逼着她接受他的烦闷。
伸了伸懒腰,玉婉在新院子转了一圈。
知道谢巘给她留了侍卫,并没有限制她出门,她换了外出的衣裳便出了门,除却去吃还没吃过的酒楼,还想打听打听吴娘子的事打算如何办。
玉婉醒来后的动静很快便传达到了谢巘的耳边。
听到她一听旁人提到他就呕吐不止,他的唇瓣紧抿,等到唇色渐白,才启唇道:“看来我离开是做对了。”
那处院子他找的时候,心里生的是阴暗心思。
想着把玉婉关起,让她每日只能看到他,只能求助于他,这般日子久了她就不会再抗拒他。
自从重生后,面对玉婉的抗拒,他脑子就一直有这样的念头。
若是这世上只剩他们两人就好,那她对他有再多的恨都会不得不选择妥协。
而这个念头在撞上玉婉憎恶的眼神后,理智回归,让他没有犯下错事。
上一世他无视她的付出,看不上她的出身,累她最后为了他不明不白的没了命。
这一世重来,他知道她的一切委屈,知道她的恨意从何而来,却要逼迫她再次变回那个无怨无悔为他付出的妻子。
他的行为与畜生有什么差别。
“爷,夫人是怀孕身体不舒服,所以才不愿你陪伴左右,爷你别放在心上,以往夫人对爷多好,属下们都看在眼里,夫人不会一直这般。”
侍卫看到主子倏然煞白的脸,不忍地安慰道。
“是啊,她以往对我多好。”
以往多好,现在就会有多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