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巘现在才二十六啊,离四十还有十多年。
她哪里忍得了那么久!
意识到谢巘会活很长后,玉婉陷入了闷闷不乐的情绪之中,这情绪一低沉就沉了两日。
一直到踏上离开京城的楼船才心情开朗了起来。
八月盛夏,她怀孕不好日夜都用冰盆降暑,平日穿得再少,额头和胸下都是一片汗水。
上了船就不同了。
河风阵阵,屋里不需要放冰盆,只要开一扇窗,来往的风就能让她舒坦。
又因为身体没被天气憋闷到,她没有如上一世一般孕吐不止。
谢巘原本为她准备了一箱子止吐药,见她没有上一世难受呕吐,便更用心给她每夜泡脚。
“这几个穴位对你身体有益,张大夫说常按你便不易呕吐,看来的确有用。”
听到他把成果揽在自个身上,玉婉泡在脚盆的脚不满地拍了拍水面。
看着溅起的水花落在谢巘的脸上,顺着他依然还在青肿的脸颊往下流淌,玉婉短暂地心虚了片刻。
“谁让你不躲的。”
“你听不惯我的话,故意溅水,我若是躲了,你不是更气。”
谢巘起身先用准备好的水把手洗了一遍,接着把湿手擦干,才抹去了脸上的水痕。
玉婉盯着他的动作,故意刁难道:“你这般我也气,我的脚干干净净,既然不下地插秧,又没什么臭症,你的手碰过我的洗脚水,怎么还要特意寻帕子擦手了才净脸。”
脏,谢巘自然不觉得她脏。
若是有这方面的洁癖,他连碰都不会碰她的脚。
“是我疏忽让你误会了。”
谢巘知错就改,又走到玉婉前头恢复了单膝跪地的姿势。
他从水中捧起了玉婉的脚掌,盯着眼前因为不自在互相打架的小巧脚趾,“你想要我如何赔罪,亲还是含?”
玉婉:……
对上谢巘的目光,玉婉下意识咽了口口水,怕他是故意挑衅她,又怕是他已经疯的没边了,就等着她奖励他。
谢巘生了长薄唇,世人都说男子薄唇便是薄情。
之前三年她因为谢巘冷淡难受时,还用他的嘴巴给他找过借口。
想着不是谢巘想冷淡,而是他天生长了张薄唇,他的性子是老天注定的没有办法。
回忆曾经的卑微,玉婉把脚往谢巘嘴边松了松:“什么亲啊含啊我都没兴趣,你舔好了。”
“云谏我有公事跟你商量,咦,这个门没关,是可以进来的是不是!”
黄锦杰刻意地在门外大吼大叫,说完屋里人反应便火速推开了门。
他抱着偷窥好友秘密心思,但又怕真看到什么不该看的,推开门后就站在门边火速扫了一眼。
谢巘住的这间屋子是船上最大的,但也是一眼能望得到头。
黄锦杰没看到玉婉,就见谢巘站在床前,面前放了一盆洗脚水。
深吸了一口气,黄锦杰火速退了出去。
他出门没多久,门扉就被谢巘推开,看着谢巘手上毫不遮掩地端着铜盆,黄锦杰脑子有些恍惚:“别端了让我来,别让旁人看到了。”
“这是我夫人用过的用具,你端个什么。”
谢巘避开了黄锦杰伸过来的手,“有何要事?”
“这在水上飘着能有什么要事……”
面对谢巘面无表情的注视,黄锦杰的声音越来越小,“你不晓得船上那些嘴大的把你传得有多难听,说你给嫂夫人端茶送水,还给嫂夫人洗脚。”
这次谢巘办公务带上家眷,本就让人惊奇。
更惊奇的是他竟然说服了陛下,让他把怀孕的妻子带在身边。
他们这些同僚属下都接受了谢巘是想让江南官员放松警惕,还想着辛苦玉婉了,怀着孕还要跟他们一同奔波。
而上了船之后,他们发现就不是那么一回事。
谢巘每日都在屋里待着陪伴妻子,成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娇相公,偶尔出屋,看样子不是给玉婉端茶送水,就是在伺候玉婉洗漱。
“嫂子这次出门怎么不带个伺候的丫鬟,幸而我带的有个叠被洗衣的,虽然脑子笨了些,但伺候人却是细心,不若我让那个丫头来嫂夫人身边伺候?”
黄锦杰试探地问道。
“不必。”
玉婉说这趟行程不带丫鬟,他便懂了她的意思,如今临时给她找个伺候的,她怕是气得要骂他十八辈子祖宗。
“云谏你这……知晓你爱妻,没想到你爱的如此厉害。”
见谢巘清洗完了铜盆,不打算久留与他说话,又赶着回妻子身边,黄锦杰不由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