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唐大叔彻底昏睡过去。
许黟深吸气,拿着剪刀开始剪之前裹紧的布条。
布条剪开,破了一道口的半臂衣裳也被许黟顺着剪下来。
顿时,绷住的伤口在解放那刻,又缓慢地溢出不少鲜红刺目的血液。
这伤口瞧着触目惊心,袁飞见状,胳膊肘生出一阵恶寒,面相狠厉道:“那群人真该死。”
屋里其他三人都没理会他。
缝伤口前,需得先清洗患处,消毒。
阿旭不是第一次打下手,喘够了气就跑着去净手,再端来一盆备好的金银花水。
许黟用棉布浸湿,再一点点地擦拭掉伤口周围的血污,以及黏成一团,变成黑乌乌的药粉。
很快,盆中的金银花水变成鲜红色。
阿旭端出去时,把外面守着等候的人都吓了一跳。
“怎么流了那么多血?”
“冯大夫,你也是大夫,怎么不让你入内帮忙?”有人问。
冯木章面色一红,惭愧地低下头。
他在事发后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许黟三番五次阻挠他,是在给他提醒,而他却次次错过,并不能理解他其中深意。
如果不是这群歹人被揭发抓拿住了,他们这群人拿出去的钱,怕是难以回来了。
屋里,阿锦将消毒好的银针递过去给许黟。
许黟捏着银针,稳稳地刺入伤口处下方阴心经的阴郄穴。
这穴位可以短暂止血,许黟在入针后,伤口处确实不见血液飞快涌出。
他稳住情绪,拿绣花针穿线,打了个结,在众人紧张的神色下,开始缝线。
缝针的画面对于两个小孩来说过于残忍了,他们从未见过这么血腥的一幕。
在看到许黟拧着眉梢,不见其余神色,像是在缝制衣裳一样的一针一线地扎入唐大叔的血肉里面。
经常缝补衣裳的阿锦先红起眼睛,她急忙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
身侧的阿旭紧紧地攥住妹妹的手,咬着牙齿不让自己哭出来。
他是男孩子,不可以哭。
……
时间变得极其缓慢,好似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又好似过去了一炷香。
煎熬的情绪在心底蔓延,众人在如此压迫而焦急的气氛中,谁都不敢大声喘气。
良久,许黟垂着的眉眼动了动,他停下来缝针的动作,转过身,拿起旁边的剪刀。
剪刀一张一合,剪下那条连着血肉的线。
这场难熬的过程终于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