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要在初雪落下时,赶回遂宁府。
云柏不舍得小黄,这孩子跟小黄处出来感情,离开那日,两眼泪汪汪的,一步三回头。
“师父,我们还会来盐亭县吗?”云柏撸着鼻涕眼泪,趴在车窗沿朝着小黄招手。
郭中攸当初相中这个孩子,就是见他有真性情,可这也性情过了头,对一条黄狗都这般真情实意。
他想,若不是这孩子怕许黟给他下大黄,想来连偷狗都做得出来。
郭中攸扯回思绪,对着他道:“有缘自会相见。”
云柏偏了偏嘴角,更加伤心了。
……
冬除之后,日复一日,润雪万物。
日月不居,又逢春,枯树抽新芽,残雪消融,三月倒春寒。
屋里的炭盆加了炭,烧得更加旺。
阿锦穿着棉衣袄子,两手揣在袖子里,小步快走,跑去开了门。
门外,许黟戴着帽子,隐在帽子下方的耳朵带着微红,他呼出一口白气,挨着阿锦进来。
“郎君,外面可冷了,都说要带上暖手炉的,你偏不听。”阿锦见着许黟身上带着寒气,一面埋怨自己,一面跑去给许黟倒热水暖手。
许黟放下药箱,接过她手里的茶杯暖在手里,笑着说:“我是去出诊,带着手炉不像话。”
“怎么就不像话了,这天气比前几日还冷,夜里都能把人冻醒。”
阿锦还想说什么,外面淅淅沥沥地下起春雨。
“哎呀,下雨了。”
她急忙跑出去,去收晒在外面的衣物和巾子。
春雨一下,万物皆复苏。
年前,许黟想要在庭院里开辟一处药田,后来想着,好好的庭院,突然就挖了十几平的地方做药田,看着就不伦不类的。
他思来想去,就去找余秋林商量主意。
余秋林家里没佃田,他想不出什么好法子,便告诉许黟,要不然去赁个庄子。
“我看那些大户人家,都在郊外有庄子,里面种些好东西,养些家禽畜牧,吃肉都不用去外面买。”余秋林说着,便心生向往。
他这辈子最大的希望,就是当个有钱的商户。
反正商人子弟能参加科举,他要是有钱,就去买个庄子,养些家禽,种些果树,再雇几个下人照看,过上上等人的日子,要是家里的子孙有出息,能读书考功名,那就再好不过了。
想着想着,余秋林呵呵地傻笑起来。
许黟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但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黟哥儿,你若是真的赁了庄子,可要物色几个好的去守庄子。”
“哦?是听闻到了什么?”许黟看他。
余秋林凑过来,低声道:“那陶家小郎这几日没来,就是去处理那些腌臜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