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黟知晓他的苦恼后,叹息道:“吴兄,人的志向不同,有人想当官,有人想成为富甲一方的商贾,而有的人只想过安稳日子。人与人本不同,你若是按郭大夫之言而改变主意,何尝不是在走他人为你选的路。”
吴关山闻言,心中的迷茫清晰了一些。
是啊,他何尝不是在为一件未发生的事,而黯然神伤。
……
遂宁府。
时隔两月,余秋林带出来的消食丸卖得差不多了。
这日,他在城南临时租下的小院里,收到许黟寄给他的信件。
余秋林拆开看完内容,没有多想,急忙地去城里打听关于郭中攸的消息。
得到消息后,他便收拾行囊,准备回家了。
郭中攸在许家一住就是半个月,除开最开始的几日都在与许黟进行学术交流,剩下的日子,他就在许家开了坐诊。
不收诊金,免费给来看病的病患义诊。
冬日快要来临了,天气愈发严寒,平头百姓里,穷得缺少棉衣袄子的人家,出门在外打工,或是下田干活,都尽量用搓软的草绒塞到衣物里。
哪怕如此,还是有好些穷苦人家病倒。
梨花村,李大路从盐矿赶回家时,从他媳妇的口中得知,他爹已经高烧三日了。他在盐矿里当盐工很艰苦,每日都要下盐井,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经常不能回家。
李大路每个月只有一天的假期,此次若不是同村的人说他爹快不行了,盐矿的管事还不愿意放他回来。
“三娘,我爹他……”李大路看着躺在木床上,病骨支离,连水都喝不进去的亲爹,眼眶发热,眼泪啪啪地掉下来。
三娘摸着眼泪,低声道:“大路,公爹他前几日下田,不小心被王大户的管家撞倒,摔进田沟里了。你也晓得,这天那么冷,公爹回家后,当夜就起了烧。”
“那王大户的管家呢?”李大路猩红着眼睛,气愤喊,“他们就没带爹去看大夫?”
三娘哭着道:“那管事的就扔了一吊钱,我说要去请大夫来,他……”三娘说不下去了,她撸起袖子,给李大路看胳膊上的鞭痕。
他们在梨花村没有田地,是佃的王大户的田地,佃户的日子不好过,李大路才跑去当了盐工。
家里搜刮不出多少银钱给公爹看病,三娘就请了村里的李半仙儿。李半仙儿会炼丹,还会画符,收的钱不贵,三娘就请了李半仙来看病。
公爹吃了李半仙的药丹和符水,依旧没好起来。
眼见着公爹快不行了,三娘做不了主意,求了村里人去给李大路送消息。
李大路跌坐在床边,他作为家里的男人,看到妻子被人打了,却无法替她讨回公道来,甚至他爹都快要病死了,李大路都不敢找那王大户。
那王大户在梨花村就是霸主,梨花村几百亩田地,有三分之二都在王大户的名下。
他们村里人,好多都是佃租的王大户的田地在耕种,哪家被欺辱了,都不敢上去讨公道,生怕连佃户的身份都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