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犹豫了一下,看潘文济的脸色,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老夫人没有用,送去二爷房里,二爷的小厮拿着去长生库里当了五贯钱。”
潘文济听到这里,面沉不言。
这府里的糟心事他不是不知,可是这事涉及到老夫人和大娘子不合,说出去不仅惹人笑话,还有可能影响仕途。
但不说……大娘子心里头委屈。
潘文济沉思片刻,对管家道:“你去替我打一支金钗回来,要选如今府城里新意的款式,从我这里走账,不能让大娘子知晓了。”
管家不再诚惶诚恐,笑着脸道:“小的明白。”
潘文济道:“可还有别的事?”
管家“哦”了一声,似乎想起来什么,连忙说:“还有庞府的庞叔前两日过来寻老爷。”
潘文济抬眸看他:“庞叔?有说是何事吗?”
管家说道:“庞叔说他家大郎头疾犯了,寻不到那制消食丸的大夫,想让老爷帮忙询问这大夫的下落。”
他话音未落。
潘文济眼神微凛:“这事你怎么不差个人去衙门告知我?”
潘文济看看天色,还有亮光,于是便喊府里的老仆去开仓库,取二十年头的人参两根,其他名贵的药材数种,再挑一担好炭。
需要带上的东西备齐,管家脚步匆忙地来说车备好了。
潘文济让随从跟着他出门,坐上备好的驴车。
车厢换了厚实的帘子,里头铺着三床不同材质的软垫,又熏上潘文济日常爱用的熏香。
潘文济心里那丝气没消,对于管家特意的讨好做出看不见的神态。
管家也是潘府里的老奴了,这回也是心慌慌的,他哪里想到,老爷会这么惦记着远道而来的友人。
这友人都致仕好几载,想要重新回到以前的位置是不可能的。但他家老爷不同呀,等任期满了,肯定会调去当州同知。
因着焦急,潘文济只觉得这路途变得遥远。
他撩起帘子对着驾车的车把式喊:“快快加速。”
车把式面带难色:“老爷,这路上行人多,没法更快了。”
驴车本来也快不了多少,比不上骡车和马车。
潘文济知晓再心急没有用,压了压浮躁的心绪,他揉着疲惫的太阳穴,没再催促车把式。
他早该想到的,庞博弈这人报喜不报忧,作为他二十几年的好友,两人算起来有七八年未见面,多是书信往来。这信速度慢,一两个月难得见一封,两人从来都是只交换日常见到的有趣事,或者评价这天下局势。
这几年,庞博弈与他交谈的话题里,从大志向渐渐地变成民间琐事,农桑百姓……
驴车驶了半晌的功夫,天色完全黑了。
坐在外面的小厮撩着帘子进来问,可要在车厢里点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