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素日里胸口会疼?”
“嗯,有时候疼得难受,就手脚动不了,有点冷。”方乔慈说着,就看着许黟问,“你是不是也看出来,我治不好了?”
他的话还没落下。
“慈哥儿……”方楚良声音微颤地喊道,小儿如此懂事乖巧,让他见了怎么能不心痛。
方乔慈反过来安慰他爹:“阿爹,我习惯啦,喝了那么多药,已没有以前那般难受啦。”
方楚良:“是阿爹对不住你,没能找到好大夫给你看病。”
方乔慈摇摇头,说不是阿爹的问题,“是我自个生得不好,给阿爹阿娘带来诸多烦忧,阿爹别难过,要不然阿娘看到会哭。”
许黟看着他们父子俩如此,打断他们地问道:“以往大夫开的药方,能否给在下看看?”
方乔慈一双乌湛湛的眼睛看过来,用最童真的话问道:“为什么要看药方?这病方是可随意示人的吗?”
病患服用的汤药方子算是一种隐私,许黟提出这话时,便存在着被拒绝的可能性。
他却坦然道:“先天禀赋不足,致使心之气、血、阴、阳皆是不足,乃素体虚损,阳微阴弦所致的胸痹之症。”[注1]
许黟能诊断出来方乔慈的病因,算是博得了方楚良的一大信任。
上一回,还有一个大夫问诊后,说他儿子是“热结血瘀”之症,直接就被他赶出庄子,但凡说的是“心痹者,脉不通”,都不至于让他气到失态。
说起来方楚良也是翻阅过不少古医书的。
作为博览群书的教谕,他手里头就有不少寻常百姓接触不到的医书。甚至与,因为读得太多,他越明白胸痹之症为何少有大夫能医治,实在是难以治愈,就更加的害怕失去慈哥儿。
这种煎熬太少人能理解了,他夜夜入梦,常因为梦到慈哥儿离他远去的画面而惊醒。
方楚良问道:“许大夫想看以往的药方也可以,不过这是为何呀?”
许黟说:“令郎的辩证初判,更像是心阳不足,为先天之兆,可综合种种却不止这一病因。我想知道,以前脉诊的大夫都用的何种药汤。”
虽《金匮要略》里有素体虚损的辩证之说,但在宋时,可没有先天心脏病的说法。
据说心脏病这个病名的起源是来自于明朝中后期,名医龚廷贤医治好鲁藩王妃的胸痹之症,从而才有了“心脏病”这个名词。
不过,在心脏病学家还没有出现之前,古中医里对胸痹的各种辩证与治疗,已经有非常多的临床病例。随手翻一翻古医书,就能看到各种关于“胸痹”的辩证之法。
也有不少治疗方案,比如是“活血化瘀法”、“芳香温通法”、“化痰逐饮法”、“益气养阴法”等。[注2]
到现代,以许黟接触到的中医学中,对于胸痹的治疗已经有了新的辩证与分类。
所以许黟很想知道,这时候的大夫,在临床医学中,是如何用药的。
好在,许黟上面那段话,还是打动了方楚良。
他往外喊了一声,很快方管家就进来了,方楚良吩咐他:“你去将慈哥儿以往喝的药汤方子都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