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昨天的月亮很大,圆圆的,把他阴暗的想法照没了。今天没有月亮,他又想自杀了。就疼一下,就能离开这并不美好的世界了。就疼一下,他就不会因为阿深的冷淡难受到难以入眠了。就疼一下,那个一直喜欢阿深的小笨蛋,就不在了。他没了的话,阿深会不会惊慌失措,一如当初他摔伤腿那样,紧张难过?以前他很确定,阿深会。现在他也很确定,阿深不会。时间流逝带来的,不是他们变得更好、走的越来越远,而是他们逐渐分道扬镳,初心一点一点的偏移改变。他真的很不甘心。却也只能顺应这种改变。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己没有变,变的那个人,自始至终都是阿深。阿深不喜欢他了,不爱他了,自然就晾着他了,不找他了。一个人就算工作再忙,总会有点休息的时间,这点时间来找他,是完全够的……阿深不想找他罢了。也对,他一个连小学都没读完的人,哪里值得被惦记。要是阿深把他带在身边,怕是会被那些合作的大老板笑话吧?陈子奕的父母是误吃了老鼠药去世了。留给陈子奕的,是父亲在外偷偷欠的款账。他没钱,被人从住的房子里赶了出来,过起了流浪的日子。后来,在一个桥底,捡到了一个和他一样无父无母的孩子。他就是霍启深,他的阿深。陪了他年幼到年少……他把所有的爱,都给了阿深。阿深……却变了。陈子奕哭得头晕,他晃了晃脑袋,手指垂下,在泥土里找到一小块尖锐的石子。他把尖锐一端对着手腕狠狠的扎进肉里,用力拉出一条的血痕。血,争先恐后的冒出。他不想再无期限的等下去了。他好累。每天守着空荡荡的房子,好冷,好累。既然霍启深变了,不爱了,就他罚他,永远的失去他吧。“小月季,我要走了,下辈子再来看你。”陈子奕站了起来,他转身,对着月季露出这几年唯一一个真心的笑容。浅淡又晃人眼。他垂着喷血的手臂,一步一步走回了卧室。在卧室的角落里蜷缩了起来。就跟当年,他看见霍启深的:霍启深跟着顾贺州的车,一路拐弯,到了一处偏僻的地方。为什么说偏僻,大概是因为四周荒芜野草较多的。霍启深下了车,抬眸眺望远处,入眼的是老旧的房子的墙壁。墙壁呈现灰黄色,外面的漆早已掉落得坑坑洼洼。配合着杂草丛生的树木植物,很像恐怖电影里面的场景。扑面而来的怪异。霍启深神情微妙,顾贺州是去见小奕来着,怎么把车开到这个地方。难道……顾贺州绕过了樊业韬的眼线,把小奕关到了鸟不拉屎的犄角旮旯处?一时间,霍启深满脑子都是电视剧里强制爱的画面。想到小奕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含泪委屈,蜷缩成一团被顾贺州抱在怀里调戏的画面,霍启深的戾气就止不住的上涌。脑部跟充血似的,难受得想把头给锤爆。他的小奕,连他都舍不得强迫做什么,顾贺州哪来的胆子?霍启深压住怒火,目光沉沉。他要救小奕。从顾贺州这个恶魔的手里救回小奕。霍启深关上车门,沿着地面杂草被踩压得痕迹追了上去。而被他心里念叨着的顾贺州,此时,也是满脸诧异的走在扎腿的草丛里。他让樊业韬把人带到私人医生那里,樊业韬给他发废弃住宅的地址是几个意思?莫非是识破了他的伪装,知道他不是唐轻初,从而决定要把他引到无人的地方处决他?顾贺州吸了口凉气,他想起了樊业韬的身份,无视法律的身份。他脚步顿了顿,前方幽暗的通道在他的眼里慢慢形成了死亡的方舟。只要他继续往前走,他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顾贺州低垂着眼睛,看到了手中拎着的东西,一双泪眼模糊的眸子在他的脑海里浮现了出来,眸子的主人,乖顺羞涩的趴在他的胸口,听他心跳的声音……小奕……因为他而受伤的小奕……需要他的玉石救命……他不能无情的扔下小奕。他亏欠小奕的太多了。这路的尽头,即便是龙潭虎穴,他也必须去闯一闯。顾贺州按了按跳动的心口,不再犹豫,大步流星的往前走。路的尽头,出乎意料的干净。顾贺州看到了一扇铁门。密封的,没有一丝光亮透出来。顾贺州抬头,隐约看到废旧大楼的窗口有个人影闪过。怕被认出他不是唐轻初,顾贺州赶紧把头低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