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臣还有一言……等即便倾尽所学,也不敢妄言定能挽回娘娘凤体。若娘娘遭遇不测,臣等虽万死难辞其?咎,只恳请陛下念及臣等一片忠心,勿要累及无辜家人。」
他们这麽说,相当於告诉魏溱,此法,凶险异常。
龙椅上的男子紧攥扶手,几乎要将?坚硬的金椅生生捏碎。
「就?依你?等之法行事,若成,朕必有重赏,若败,朕亦不会妄加株连。」
刘院判赶忙叩首谢恩。
他站起身,再一次面露难色:「陛下,无根香的配方中有一味极为关键的药材——『艽翎子』。此树生长条件极为苛刻,近年来几乎在大晋境内绝迹。若要配制出?无根香,这『艽翎子』不可或缺。」
说着,刘院判从袖中取出?一物,轻轻展开,呈现在皇帝面前。
那是一片乾枯的树叶,色泽泛黄,形如银杏,边缘略带锯齿。
而在这片树叶之下,还藏着一朵乾花,花瓣细小,色泽淡雅,散发着一股异香,正是「艽翎子」之花。
「臣斗胆,请求陛下尽快寻找此树,采集『艽翎子』。」
魏溱看着那树叶,目光变得深邃。
「朕知道,哪里有这种东西?。」
瑞陵城钱州桥之南,九岚山山脚,乃是大晋国宝华寺。
佛寺每月仅开放七次,这日,正是宝华寺闭庙静修之日,山间云雾缭绕,万籁俱寂,唯有两?三?沙弥手持扫帚,轻拂青石古道。
小僧听到一阵动静,抬头望去,只见山脚下,黑压压的士兵如同潮水般涌上,身披厚重的黑犀甲,腰佩长剑。
乃是皇宫禁军侍卫。
侍卫们将?宝华寺围得水泄不通,为首凌云统领道:「禁军奉旨前来,请速速通报净空住持!」
他命禁军侍卫将?宝华寺的僧众全部困在大殿内,自己则率领一队精锐,往後山而去。
小沙弥匆匆赶往住持的禅房,气喘吁吁禀报:「住持,出?大事了!」
净空大师胡须银白,端坐於蒲合之上,神情淡然。
窗外?竹影婆娑,微风轻拂,魏溱推开木门,抬腿步入禅房。
「净空大师,可还记得朕?」
他缓缓走近,高大的身影投射在墙上,墙面镌刻五百尊金铜铸罗汉像,静静注视着这位年轻的帝王。
老僧缓缓睁眼,看向他。
面前男子身着明黄色龙袍,威仪不凡,可他眼中的疯魔,与?先前那个搬石填崖的将?军府少年,似乎没什麽不同。
他微微颔首,淡然笑道:「老衲虽不问?俗世久矣,但皇上的龙颜,老衲又岂会忘却?不知皇上此来,所为何事?」
「当初朕在九岚山悬崖,清楚记得身边都是艽翎子树,可如今,为何那些树全部消失了?」
净空自语道:「艽翎子,其?花能制无根香,可让人忘却尘世痛苦……」
「皇上当初为了填平山崖,已将?後山所有树几乎砍伐殆尽,皇上忘了吗?」
「不可能!」
他唰地拔出?长剑,直指禅房中央那座庄严的金身佛像:「你?敢当着他的面对朕说,这里没有艽翎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