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王中书令对皇上忠心耿耿。皇上就是看在王中书令的颜面上,也该对王氏缓和一二。」
王瑾身为臣子,确实是无可挑剔了,忠心勤勉且能干,私下里约束族人,整顿丞相党官员。姜韶华龙椅坐得安稳,王瑾要占三分功劳。
姜韶华略一点头:「王瑾私下向朕回禀过,他一直在劝王丞相主动致仕,给陈长史腾出丞相之位。只是一时劝不动罢了。」
这样的话,听得陈长史心里暖融融的,忙笑道:「臣在御前当差,为皇上办差分忧,就足够了。有没有丞相的名头,都无妨。」
「这怎麽能一样。」姜韶华看着陈长史:「在朕心里,你才是大梁丞相。朕要给你正式的官位,让所有臣子对你恭敬低头。」
陈长史五十多岁的人了,听到这样的话,竟觉得眼眶发热鼻间发酸:「皇上……」
「张尚书自恃是资历老官位高,不将陈长史放在眼底。周尚书等人也不大恭敬。便是董尚书丁尚书杨尚书,心里也未必十分服气。这都是因为名不正言不顺。」姜韶华沉声道:「朕最多容王丞相三年。三年以後,他不退也得退。」
「到时候,陈长史就是昭平女帝的丞相。谁敢对陈丞相不敬,朕就远远地打发了他。」
之前的话说得十分霸气,到最後一句,又露出些难得的任性。
姜韶华这样的姿态,也只在陈长史面前展露。
陈长史心里热烘烘的:「有皇上这些话,臣鞠躬尽瘁死而後已。」
第753章君臣(二)
姜韶华不爱听这样的话,嗔怪道:「什麽鞠躬尽瘁死而後已,听着就不吉利。朕要你长长久久平平安安地,君臣相得三十年。」
陈长史哑然失笑:「臣都五十多岁了。三十年後,臣早就是一杯黄土了。臣没那麽大的野心,能给皇上再当差十来年,臣就心满意足了。」
姜韶华其实很会哄臣子。只看对方值不值得罢了。对着陈长史,姜韶华从来不吝啬甜言蜜语:「那可不成。朕一日都离不得陈长史。陈长史得好好养着身体,陪朕三十年。」
陈长史被哄得呵呵直笑。
君臣说笑几句,很快又商议起了正事。
「豫州的官员被乱军都杀了。」陈长史皱眉叹道:「现在豫州是收回来了,朝廷得派人去接管豫州。皇上心里可有合意的人选?」
三品以下的臣子,由吏部选派。豫州刺史是外放的三品大员,得由天子来定夺。
按着朝堂惯例,要麽原地提任一个,要麽就从中枢派一个官员前去,像几年前的潭郎中,先被派去做平州刺史。後来摔伤了腿,一直在家中养伤。正好顶了王易的位置。
豫州官场都死光了,原地提任是不可能了。要派一个合适的人选去做豫州刺史。这个人得有资历有能耐,还得是忠心於天子的官员。这就很值得商榷了。
姜韶华显然早有思虑,对陈长史道:「我想让陈县令去豫州。」
陈长史一惊,脱口而出道:「不妥!他只是七品县令,便是破格提任,做一个郡守也就足矣。哪有越过这麽多级,忽然做刺史的道理。」
姜韶华却道:「朕觉得他很合适。」
「当年,卢琮一个被朝廷罢黜的罪官,朕都能一力抬举,让他做平州刺史。陈县令是两榜进士,在博望县做了十几年县令,将铁矿银矿都管得妥妥当当。这样的人才,怎麽就不能做刺史了?」
陈长史还是不安:「皇上如此厚待陈家,老臣感激不尽。只是,这事实在太扎眼了。臣只怕朝中会有人因此生事。」
姜韶华挑眉,笑容里透出霸气:「谁敢蹦躂出来,朕顺手收拾了他。」
「这件事,就这麽定了。」
陈长史推辞不得,只得躬身,拱手谢过天子恩典。
这确实是一份沉甸甸的圣眷和恩典。
陈县令今年四旬左右,正当盛年。一下官升数级,做了刺史。只要好生当差,朝中有人,简在帝心,将来前程不可限量。
因为王丞相,王家成了大梁第一世家大族。现在,皇上要压制王家,抬举陈氏成为大梁新贵。
陈长史诚惶诚恐之馀,心里自然也是高兴的。
人都有私心。陈长史尽心竭力为天子当差分忧,天子给陈家体面荣耀,他也该坦然受之。
「朕其实一直想念冯长史。」姜韶华忽地叹了口气:「如果冯长史来了京城,掌了户部,为朕管着钱袋子,朕也不会事事都要操心了。」
「只是,纪尚书没有大错,在朕登基之後,又及时转变态度支持朕。朕倒不好直接动了他,只能让冯长史继续等一等了。」
陈长史也很想念老友。如果冯长史来了京城,两人联手,差事就好办多了。不过,官场上一个萝卜一个坑。纪尚书干得还算不错,姜韶华也不能随意动一个朝堂老臣。
陈长史笑着说道:「南阳郡是龙兴之地,是皇上的根本。总得有人替皇上守住南阳王府。再者,南阳郡现在还养着南阳军和亲卫营,没有冯长史在,谁能管得过那麽一大摊子琐事。」
这倒也是。
姜韶华笑了起来:「也罢,且先这样。纪尚书年岁也不小了,过几年总得告老。到时候朕再召冯长史来京城。」
……
昭和殿里君臣相得,说说笑笑。
景阳宫这里,却是愁云惨澹,姑侄两个相对落泪。<="<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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